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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饮醉第(2/2)页
心中浮现孟瑶音所说的劫运。

    他对此,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劫运,是祸患和福分的结合。」

    「只要撑得住,消化了劫数,那剩下的就是福分!」

    「我斩获这些,哪怕数次兴云小试的收获之和,也是抵不上的。」

    当然,这里不能算南明火炉的小试。这种兴云小试可不常见,十几届的飞云大会或许才有这么一次。

    土元子抱着酒坛,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比方才更亮,也更散了些。

    他已经有些醉了。

    土元子化形未久,许多人间滋味都是初尝。此刻酒气入身,灵机流转,他的思绪便像被风吹开的云,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主动说起了自己在苍崖子身边的生活,说他和其他灵宠之间的深厚感情。

    说着说着,他笑出声来。

    这笑声没有半分遮掩,清清朗朗,像山涧里忽然滚落的一串石子。

    宁拙心中那些盘旋不散的筹算,被这一串笑声轻轻撞开。

    南明寨。

    流云峰。

    铁狂。

    栖焰云巢。

    五位元婴,诸多金丹,众多债主————

    而在土元子这边,则是谁抢了谁的睡处,谁又偷偷把什么灵果藏进石缝里等等杂事。

    人世间并非只有博弈。

    也有这样的相伴。

    不必言语机锋,不必设防试探,只是坐在一处,喝一杯酒,说些无关大局的小事,也足以让人心安。

    宁拙端起杯,慢慢饮尽。

    这一次,他没有下意识地思索局面,而只是喝酒。

    喝光了两坛冰玉酒后,宁拙想了想,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了另一种灵酒。

    酒坛一开,不同的酒香扑鼻而来。

    不再是冰玉酒那等清寒甘冽,而是一种幽深、静谧、带着月华般冷辉的香气。

    「这酒不同。」宁拙道,「名为寒骨月露酒,养魂魄,益魂体。你只能喝少许。」

    宁拙替他斟了一杯。

    银灰酒液在杯底微漾,光泽像月色覆在寒潭上。

    寒骨月露酒入土元子体内,酒力不像冰玉酒那般迅速游走经脉,而是缓缓沉入魂魄深处。

    土元子周身气息渐渐安宁,原本因酒意浮动的思绪,也像被月露洗过,变得清润、稳定。

    土元子吐出一口浊气,情不自禁地抚摸心口:「舒服。」

    宁拙轻笑:「你肉身强大,魂魄相对较弱。此酒对你有益,须得徐徐渐进,严防过犹不及。」

    土元子又喝了两杯,整个上半身都微微晃荡起来,一阵熏然。

    他打了酒嗝,醉眼朦胧地看向宁拙:「宁拙公子,你是好人。」

    宁拙哈哈一笑。

    若是旁人说来,他只会思量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图谋。可土元子说来,却像一杯清水摆在面前,清澈得没有什么可猜。

    宁拙忽然就想起令狐酒。

    那家伙爱酒!

    与令狐酒共饮时,酒桌上有笑闹、有妙语,又发自内心的欢愉。

    酒入喉中,不只是酒水的滋味,而是不断地将彼此心中的隔阂冲淡。人和人之间,有时候说尽千言,不如同饮一坛。

    友情这种东西,奇妙得很。

    它不似盟约,有白纸黑字。

    不似债务,有数目清单。

    不似势力,有座次尊卑。

    它一旦生出,便能让人卸下一些甲胃,愿意在别人面前袒露真心,更愿意————将好酒分出去。

    宁拙望着土元子,心头生出淡淡暖意。

    与这样的人相处,他倍感轻松。

    土元子醉醺醺地离开书房,直接在洞府内留宿了。

    留下宁拙独自一人,他也有些飘飘然。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再去思考眼前的局面,再也没有之前的压抑。

    「冲击流云峰,不是天珍楼中立个名号那么简单。流云峰上旧势力盘根错节,云兽、云巢、云脉、各方修士,皆会因南明寨的强势侵入而生出波澜。」

    「围绕着南明火炉,南明寨内外的竞争、博弈,也绝少不了。」

    「呵呵,我不必着急。」

    急则露怯,躁则失算。

    眼下最要紧的,是等。

    等各方试探,等暗流浮起,等敌人先动。

    「尤其是那位流金客————」宁拙想到此人,唇角微微扬起。

    他将此人放走,自是有深沉用意的。

    流金客打了一个喷嚏,然后面色难看地盯着眼前的使者。

    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我已经照你们的要求做了!」

    「我和宁拙交手,我的头还被他斩断了。」

    「你们现在还让我去找他的麻烦?!」

    流金客压低声量在嘶吼。

    使者正是来自诛邪堂,他面无表情:「流金客,稍安勿躁。我们此前让你找宁拙麻烦,已经提前告知,对方有金丹级别的战力,让你万分小心。」

    流金客瞪眼:「他那是简简单单的金丹战力吗?他有专门针对我的火行法术,他只用了【空谷音节青机筒】的传承机关,他连一个机关术都没有用!」

    「他根本就没有施展出全力啊。」

    「你当我傻吗?还要让我去挑战他?那我岂不是在找死?!」

    流金客觉得,自己是得到了诛邪堂的资助,但钱是钱,命是命啊。

    和宁拙战斗之前,他是不清楚宁拙底细。现在清楚了些,就明白此举是拿命来换钱,到时候钱再多,命没了!

    咋办?

    这种事情他要是答应,他不就是大傻子么?

    使者呵呵一笑,微微摇头,带着怜悯之情:「你没有明白你真正的处境啊,流金客。」

    「不着急,我不会强逼你的。几天后,你会主动来找我。」

    流金客愣住:「什么意思?」

    使者已经转身离开:「接下来的几天,你便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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