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6章 李相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呢?  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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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李相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呢?第(2/2)页
不禁赞道:

    “建造之事,非朕所长。”

    “但朕却明白,精益求精,方成大事。”

    “马卿用心良苦也!”

    马钧突然跪下:

    “臣不敢居功!若无相爷允准试错,拨付钱粮。”

    “臣纵有百般想法,亦难实现。”

    “去岁试验水密舱时,连败十二次,耗费巨万,相爷从未责备……”

    李翊摆手打断道:

    “德衡何必妄自菲薄?”

    “陛下明鉴,昔日越王勾践十年生聚,方灭强吴。”

    “今我大汉欲一统天下,岂能吝啬研发之资?”

    刘备闻言大悦:

    “善!子玉此言甚合朕意。”

    “马卿,这些年来你造舰有功,朕封你为关内侯。”

    “赐金百斤,帛千匹!”

    马钧呆立当场,忽然泪流满面:

    “臣……臣……”

    竟说不出完整句子,只是不住地叩首。

    李翊笑着解释:

    “德衡平日与工匠同吃同住,三年未曾归家。”

    “其妻曾来信责备,他却道‘舰不成,何以家为’。”

    刘备愈发感动,亲手扶起马钧:

    “马卿真乃国士也!”

    “朕再赐你宅第一座,接你南阳家眷来京团聚。”

    马钧更加感动,再次顿首谢恩。

    离了造船厂,夜色已深。

    刘备在御辇中感慨:

    “朕向以为子玉长于政事,不料识人用人之能亦如此出众。”

    “马钧这般人才,若非子玉慧眼,岂非埋没民间?”

    李翊骑马随行,谦道:

    “陛下过誉。”

    “臣不过遵陛下‘唯才是举’之训耳。”

    “今伐吴在即,正需集天下英才而用之。”

    刘备忽问:

    “子玉当初怎知马钧能担此重任?”

    李翊沉吟半晌,答道:

    “臣观其改良织机时,不循旧法,另辟蹊径。”

    “更难得的是,他甘坐冷板凳三年,终于突破。”

    “此等心性,正是研发之本。

    “妙哉!”

    刘备拍案,“朕闻昔日秦用商鞅,汉用张良,皆因用人者能容人所不能。”

    “今子玉用马钧,亦如是也!”

    正说着,忽见洛阳城头灯火如昼。

    李翊笑道:

    “陛下请看,这万家灯火中,不知还有多少马钧这般人才,待陛下发掘。”

    提到“人才”二字,刘备忽想起来一件事。

    “朕观今年寒门子弟较往年多了三成,子玉暗中使力了?”

    李翊捻须微笑:

    “臣不过将孝廉的寒门名额从三人增至五人。”

    “各郡守心照不宣,皆知陛下重寒门之意。”

    “……嗯,善。”

    刘备颔首,笑道:

    “这便是子玉你常说的温水煮蛙之策罢?”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子玉这也是在试探这些世家的底线吧?”

    李翊乃压低声音道:

    “陛下明察秋毫。”

    “自光武中兴以来,世家大族把持选官二百载。”

    “今臣每郡多取二人,他们尚可忍耐。”

    “若骤然推行科举……还是容易引得狗急跳墙。”

    “是也,当初子玉你提出举孝廉名额中,必须有三名寒门人选时,就招来了不少反对之声。”

    “我知你推行此策,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

    刘备接话,目光变得深远。

    “当年王莽改制,败就败在操之过急。”

    “不过子玉向来深谋远虑,想必已有全盘计划?”

    李翊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向刘备解释:“

    “臣请陛下观此图。”

    说着,李翊从怀里取出一卷帛书。

    刘备俯身看去,见是一幅大汉疆域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学堂、纸坊的位置。

    北至幽州,南抵交趾,竟有数百处之多。

    这便是李翊这几年的工作成果。

    李翊指着图上标记。

    “臣在冀州、南阳设八大纸坊,如今一册《论语》价钱,已从千钱降至百钱。”

    “寒门学子,不必再借书抄读了。”

    刘备闻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良久,展颜笑道:

    “难怪去年有大臣上奏,说‘纸张泛滥,恐伤竹简之雅’。”

    刘备忽然大笑,“原来这帮老狐狸是在拐弯抹角的告状!”

    李翊也笑:

    “是啊,京中的权贵甚多。”

    “动辄便是良田千顷,不少人家专产制简之竹。”

    “纸坊一开,他们每年少收十万钱,自然心痛。”

    笑声渐止,刘备凝视李翊,问道:

    “子玉是打算在灭吴之后,便推行科举?”

    “陛下圣明。”

    李翊正色道,“灭吴之后,陛下威望如日中天。”

    “届时四海归一,万民归心,正是改革良机。”

    他顿了顿,“且臣估算,再经两三年,纸本书籍可覆盖七成郡县。”

    “知识不再被世家垄断,科举方有实施基础。”

    大力推广造纸术,使得书籍传播范围扩大。

    便可以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为科举制奠定物质基础。

    而灭吴之后,刘备也即将迎来新一轮的威望巅峰。

    那也是国家凝聚力最强之时,将是最适合推行科举制的历史节点。

    回宫路上,刘备隔着宫墙外,隐约都能听见太学屋檐处,

    那里正传来学子诵读之声,清越悠扬。

    “谋万世之基,功在千秋啊。”

    “有些事终究是朕需要陪你去做的。”

    刘备眉头蹙起,他也能够意识到察举制的弊端,科举制的进步性。

    但其面临的阻力,已经不是李翊一人能够承受的。

    刘备也不相信自己的后继者,能够在这件事上对李翊提供多大的帮助。

    为此,他必须趁着自己还有精力,尽可能再与李翊拼一把!

    回到宫中时,更漏已报子时。

    刘备踏着残雪回到宣室殿,灯台上的蜡烛已快要燃尽了。

    “陛下,太子殿下已在偏殿等候多时了。”

    小黄门跪在阶前轻声禀报。

    刘备解下沾雪的大氅,眉头微蹙:

    “阿斗这么晚还候着?”

    略一沉吟,“想必是有事,宣他进来。”

    殿门开处,刘禅捧着一口陶锅小心翼翼迈过门槛。

    他已经成年,面容敦厚。

    此刻被寒气一激,鼻尖微微发红。

    “儿臣拜见父皇。”

    刘禅欲跪下行礼,却被锅子碍着动作,显得颇为笨拙。

    刘备见状,嘴角不自觉扬起:

    “深更半夜的,抱个锅子做甚?”

    刘禅将陶锅置于案上,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的羊肉香气顿时溢满大殿。

    “儿臣听闻父皇今日与相父去平津检阅水军,想必劳顿。”

    “想起父皇平日最爱清焖羊肉,特命庖人做了送来。”

    刘备怔住了。

    烛光下,那锅羊肉凝着一层乳白的油脂,葱段姜片半浮半沉。

    他伸手触碰锅边——早已凉透了。

    “你……怎知朕喜食此物?”

    刘备声音有些发涩。

    刘禅搓了搓手指,沉吟了片刻,才回道:

    “是儿臣……自己打听的。”

    “陛下,臣这就去热一热。”

    侍从正要伸手端锅,却被刘备按住。

    “不必了。”

    “大晚上的,大家都很劳累。”

    刘备直接取箸夹肉,送入口中。

    冷羊肉有些发硬,但嚼着嚼着,竟品出一丝甘甜。

    “好!甚好!”

    他连吃数块,仿佛这是世间至味。

    刘禅眼中闪着欣喜的光,忽然道: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讲。”

    “河南尹上月奏报,颍川一带因征粮发生民变。”

    “儿臣想……想去巡视灾区。”

    刘禅说完,紧张地看着父亲。

    刘备放下竹箸,仔细端详儿子。

    这个从小养尊处优,贪玩不进的富公子,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心思?

    “为何想去?”

    刘备不动声色地问。

    刘禅深吸一口气:

    “相父教导儿臣,为君者当知民间疾苦。”

    “今大军伐吴在即,若后方生乱,于国家社稷不利。”

    “善!”

    刘备大喜过望,“难得你有此心。”

    “不过河南乱民虽已平息,但余波未平。”

    “朕让子龙带三百虎卫护你同行。”

    刘禅大喜过望:

    “儿臣定当深入闾阎,体察民情!”

    “记住。”

    刘备起身走到刘禅面前,为他整了整衣领。

    “你父亲早年是织席贩履为生的,本就是白身起家。”

    “到了地方,莫要前呼后拥,要走到百姓中间去。”

    “儿臣谨记。”

    刘禅郑重应下,又劝道:“夜已深了,父皇明日还要早朝,还请早些歇息吧。”

    刘备摆了摆手,沉声道:

    “……朕再批几本奏章。”

    “你且回去准备,莫要耽搁,明日便出发。”

    待刘禅退下,刘备重新坐回案前。

    烛花爆了个响,他望向窗外——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落在殿前那株老梅上。

    刘备望着案几上半凉的羊肉汤,忽然抬头问身旁小黄门:

    “太子这两日,见过什么人?”

    小黄门身子一颤,跪伏答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日多与骑都尉秦朗、散骑侍郎何晏等公子游猎宴饮。”

    “亦或者在院中蹴鞠、投壶,未见过他人。”

    刘备手指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阿斗素来听话,却少决断,又好嬉游。”

    他眼中精光一闪,“今夜忽献羊肉汤,请命巡县,岂非蹊跷?”

    殿中静得可怕,连更漏滴水声都清晰可闻。

    刘备突然拍案:

    “传太子近侍张顺!”

    不多时,一个身着绿袍的年轻宦官战战兢兢入殿,额头抵地不敢抬起。

    “汝日夜侍奉太子。”

    刘备声音不怒自威,“可知今夜羊肉汤之事,是何人主意?”

    张顺声音发颤:

    “此乃……太子殿下孝心所至……”

    “孝心?”

    刘备喜怒不形于色,面上罩了一层寒霜。

    “朕再问一次,是谁教太子的?”

    “何晏?还是秦朗?”

    “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啊!“张顺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刘备缓缓起身,剑鞘点地:

    “欺君之罪,当诛三族。”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张顺崩溃大哭,“昨日……昨日太子确实单独见过李相爷……”

    剑鞘顿在半空。

    刘备瞳孔微缩,忙问:

    “何时?何处?”

    “申时三刻,在太子东宫的兰台……”

    “相爷当时屏退左右,谈了约莫半个时辰……”

    张顺涕泪横流,“奴婢等在殿外,只隐约听见‘羊肉’、‘河南’等词。”

    “别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刘备收剑入鞘,沉默如铁。

    良久,方才启唇出声:

    “朕今夜召见你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及,知道吗?”

    “若是泄露半句,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张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殿外。

    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刘备脸色阴晴不定。

    小黄门见此,小心翼翼近前,问道:

    “陛下,这羊肉汤……还吃么?”

    刘备凝视着汤面上凝结的油花,面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拿下去罢。”

    刘备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

    窗外风雪更急,一片梅花被吹落,黏在窗棂上,如凝固的血迹。

    “你们也退下,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喏。”

    一众侍从,全部应声而退。

    待众人都走后,刘备望着窗外飞雪,忍不住幽幽叹道:

    “子玉啊子玉,你真是朕的结。”

    “可解亦不可结啊……”

    刘备脸上五味杂陈。

    他当然庆幸此生能够遇着李翊。

    这是有时候他这位贤相,总是能适时地气他一下。

    刘备必须得承认,李翊比自己聪明,他做的事一定是正确的。

    但从不犯错的代价却是,这个人完全失去了人情味。

    李翊性格太过强势了,他极强的控制欲不允许自己犯错,更不允许他这个君主犯错。

    虽说古语云,“家有倔子不败家,国有烈臣不亡国。”

    直到当了皇帝,刘备才渐渐理解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君王都宠信阿谀谄媚之臣了。

    刘备一点私欲都不能有,因为李翊一定会站出来阻止。

    说你这样做不对,那样做不好。

    以前没当皇帝时还好,当了皇帝后,李翊的谏言便越来越多。

    因为他觉得皇帝是天子,必须为天下人做出表率。

    刘备也确实佩服李翊,这个人真的相当自律,丝毫不为感情所累。

    可你……

    有时候,刘备真的想告诉李翊一声。

    不是人人都可以像你一样完全不追求物质基础的享受。

    人奋斗大半辈子,如果不去享受一些东西,那这辈子不是太累了吗?

    李翊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但他的“宽”,却唯独不在自己身上。

    “……子玉啊,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呢?”

    刘备伸手接住细雪,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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