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48章 唯一不变的只有.......  幕后黑手:我的词条邪到发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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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唯一不变的只有.......第(2/2)页
如今只剩下连绵不绝、破破烂烂的库房框架,像一排排被剥去血肉的肋骨,在夜风中沉默。

    以及堆积如山的废弃货柜。

    有的表面还残留着褪色的编号和标识,依稀可辨当年的用途;有的已经锈穿了大洞,露出内部的黑暗;有的被挤压变形,箱壁上布满狰狞的凹痕,像被某种巨兽狠狠踩踏过。

    它们像被随意丢弃的巨型积木,层层叠叠,杂乱无章地堆砌着。

    风从远处吹来,穿过货柜之间的缝隙,发出低沉的鸣咽声。

    风卷起地上霉变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废渣,打着旋儿,飘散在空气中。

    李小小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铁锈的腥味,有霉变的腐臭,还有某种————他记忆深处的久违的味道。

    —童年的味道。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弱小的少年时,每一天都呼吸着这样的空气。

    李小小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让风裹挟着久远的气味,从脸上拂过。

    「真是令人作呕的味道啊!」

    太久太久没回来,他已经闻不惯这里的味道了。

    李小小循着记忆,在货柜的迷宫里穿行。

    左转。

    脚下是一条由两排货柜夹成的狭窄通道。

    左边是一列叠了三层的箱子,最上面那层已经严重倾斜,随时可能滑落;右边是一排倒地的箱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互相支撑着。

    右转。

    穿过一个由倒塌箱子形成的三角空隙,头顶上方是另一个箱子的底部,锈得几乎透明,脚下是碎石和乾涸的水泥渣,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接着直行,跳过一条早已乾涸的排水沟,沟底积着厚厚的黑色淤泥,表面乾裂成龟甲状。

    几株生命力顽强的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灰绿色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这些路径,这些标记,这些只有当年在这里生活过的孩子才知道的秘密通道,都还在。

    尽管快二十年过去了,尽管锈迹和荒草掩盖了很多痕迹,用粉笔在箱壁上画的箭头早已被雨水冲刷乾净,用砖块堆成的路标早已被流浪汉踢散。

    但李小小还是找到了路。

    像一条老狗,即使离开多年,依然能循着气味找到狗窝的路。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辨认。脚步自己就会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拐,身体自己就会知道该从哪个缝隙钻过去。

    这条宛若迷宫般的道路指南,已经烙印进了他的灵魂里。

    他越走越深。

    周围的货柜越来越密集,像迷宫的高墙,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一点点隔绝。

    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碎石、锈渣、腐烂的木板、不知名的垃圾,堆得到处都是。

    终於,他停了下来,眼前是一个货柜。

    与其他箱子不同,这个位置很深,被周围更高大的货柜层层遮挡,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如果不是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箱子。

    箱体是深绿色的,绿色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出来,只剩下大片大片暗红色的锈迹。

    箱壁上还有隐约可见的编号——「DU—7847」,数字已经模糊,最後一个「7」只剩下一竖。

    箱门半掩着,用一根生锈的铁丝拧着,门缝里透出更深的黑暗。

    李小小站在箱门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被时间冻结的雕像。

    这是————

    他十多年前,跟杜长乐第一次遇到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加入隐门机动部,没有获得改造的液态金属能力,更没有脸上该死的胎记。

    他只是一个在城区边缘捡破烂的少年,瘦小,肮脏,饿得皮包骨头,像一只野狗,游荡在废墟和垃圾堆之间。

    翻找着任何可以换钱的东西,废铁、塑料瓶、旧报纸、被人丢弃的破烂电器,或者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垃圾桶里的残羹剩饭、过期但还没发霉的压缩饼乾、甚至是从老鼠嘴里抢下来的半块馒头。

    这处废弃火车站里的货柜,就是他和其他几个少年的家。

    他们住在这里,睡在这里,在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里,挤在一起取暖,抵御下城寒冷的夜晚。

    他们在里面铺了捡来的破棉被,堆了捡来的塑料瓶和废铁,甚至还有一个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还能点亮的破旧台灯。

    这里是他们一起的家,最冰冷也最温暖的家。

    然後,他就遇到了杜长乐。

    用一顿饱饭,把自己「卖」入了隐门拓荒。

    一顿饭,一碗热汤,两个馒头,几块肉。

    就把他从一个捡破烂的少年,变成了隐门拓荒者。

    跟他一起被「卖」进去的,还有货柜里的几个同伴。

    小刀。

    阿鬼。

    瘦猴。

    大家都去了,都以为那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後来,因为运气,或者因为狠劲儿,他们几次从隐门拓荒活了下来。

    小刀缺了一根手指,被变异兽咬断的,断口用烧红的匕首烫住,疼得他三天三夜没睡着。

    阿鬼瞎了一只眼,被某种带腐蚀性的液体溅到,眼珠当场就化了,剩下的眼眶像个乾瘪的黑洞。

    瘦猴断了条腿,後来癒合了,但走路总有点歪,左脚在地上拖着走,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再後来,他们一起被收编入隐门机动部的训练营。

    那是真正的炼狱,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负重跑二十公里。

    然後是格斗训练,与比自己大一圈的对手搏击,打到爬不起来为止。

    再然後是武器训练,刀、枪、匕首、甚至是自己的拳头和牙齿。

    最後是野外生存,被扔进隐门的边缘区,只给一把刀一壶水,活过七天。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残酷的淘汰,无数的生死考验。

    教官们不把他们当人看,只把他们当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

    再过了两年,他顺利毕业。

    在最终考试里,他杀死了同期的所有训练生。

    包括小刀,阿鬼和瘦猴,一个不落。

    他记得小刀死前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解脱,用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握着刀,但刀尖垂向地面,没有刺出。

    他记得阿鬼最後的话,独眼盯着他,乾瘪的嘴唇动了动,说:「你————替我们活下去」」

    O

    他记得瘦猴倒下的姿势,拖着歪腿拼命想跑,可惜跑不快,被他一刀从背後刺穿。

    他用他们的命,换来了自己的脱颖而出,成为了机动部的正式成员。

    时间一晃而过,这段记忆,久远得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似的。

    如今,一切都物是人非。

    唯一不变的就只有————他的身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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