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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的蝴蝶扇动翅膀，穿过了那道猩红色的漩涡。
随着光影的变换，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映入了罗炎的眼中。
那是一个多山的世界。
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飘荡着浓烟的火山。
暗红色的岩浆顺着山体蜿蜒横流，在乾涸的大地上型出交错纵横的沟壑，就像遍布在巨人血肉中的毛细血管。
而那暗红色的天空就像巨人的眼睛，给这片大地上的一切生灵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人不敢擡头仰望星辰。
不过，与之前罗炎在断刃关的传送门背後看见的那个熔岩行星不同，这里并非一片一无所有的荒芜。
巍峨的花岗岩城堡依山而建，一张张缝合的兽皮旗帜在山岗上迎风招展，放眼望去同样连绵不绝。
这个世界尚存一丝人烟。
至少目前，它还没被食人魔们霍霍乾净，而生活在此地的食人魔也并未飞升到另一个次元。
借着万象之蝶的视野，罗炎的自光继续向下挪动。
就在传送门的正下方，坐落着一座巨型京观。
阶梯沿着四面陡坡一级一级向上堆叠，足足垒了几百米，比塔芙的龙神庙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而那构成阶梯的材料，更全都是森森白骨。
其中有人类的头颅，也有猛獁象脑袋，还有一些是罗炎也叫不出名字的异域魔兽。
「这得多少屍体？」悠悠忍不住小声惊叹了一句。
罗炎没有回答，也没有去数，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颅骨金字塔的下方。
只见密密麻麻的食人魔匍匐在台阶之下。
几只食人魔祭司站在他们的面前手舞足蹈，口中诵念着艰涩难懂的音节。
他们向卡尔曼德斯献上祈祷，用最原始的声音欢呼，庆祝前线的远征军又拿下一个富庶的新世界。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呼唤着卡尔曼德斯的力量，引导那大地深处的岩浆吞噬这颗行星。
他们相信，当最终的献祭完成，他们所有人都将飞升去往一个无限美好的新世界，并来到卡尔曼德斯的身边。
其实他们也没想错。
之前罗炎见过的那个熔岩行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生活在那里的食人魔的确飞升到了虚空之中。
杀死所有人之後自杀，卡尔曼德斯信徒的飞升方式要简单直白得多，不需要什麽很复杂的科技。
这与诺维尔的信徒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然而遗憾的是，他们的计划注定不可能顺利进行到最後了，因为魔王已经盯上了这个世界。
这帮家夥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什麽样的怪物。
确认了传送门背後的环境还算安全，罗炎心念微动，控制着淡蓝色的蝴蝶飞到一旁待命。
紧接着，他举起魔杖，用亡灵魔法从一具食人魔的屍体上唤起一只骷髅兵，挥手示意它走进那扇猩红的门扉。
「咔嚓————」
艾琳好奇地看着那只骷髅兵。
只见它迈开步子，走向了传送门，并顺利地一脚跨过了猩红色的光幕。
与此同时，罗炎通过部署在传送门那头的万象之蝶看见，那只眼冒绿光的骷髅兵成功地走了过来。
这个结果印证了罗炎心中的另一个猜想—
那便是这颗星球，与奥斯大陆身处同一片宇宙！
亚空间的传送门并不具备跨越虚空的能力，无法将A宇宙的物质直接投送到B宇宙。
若不藉助以太的力量，只有灵魂能跨越虚空！
由此罗炎可以推断，卡尔曼德斯的摩下应该分为两类。
其中一类与大墓地的玩家类似，是从虚空或者其他宇宙借来的灵魂，强行灌注到与这个世界拼凑的躯壳里。
这种方式无需藉助以太的力量，通过信仰之力就能做到。毕竟本质上两个宇宙并没有交换任何东西，只是身处於不同宇宙的两个独立个体，「恰好」想到一块去了。
而另一类，则是这片宇宙中其他星球上的原生种族。
他们同样无需藉助以太的力量，仅以魔法的方式打开亚空间的通道，就能跨越星海投射而来。
当然，跨越星系的亚空间投送需要的能量不小。没有卡尔曼德斯的帮助，仅靠这些食人魔自己是办不到的。
综合这些因素，罗炎能够大胆地做出猜想食人魔并不属於奥斯大陆本土，而是跨越星海而来的入侵物种！
而他脚下这颗遍布火山的行星，正是食人魔的起源地。
至少，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为什麽，明明次元沙漠对奥斯帝国来说如鲠在喉，却并没有在後者的历史上扮演过於重要的角色。
就好像，这片沙漠上的威胁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唯一让罗炎不解的是，为何这群食人魔偏偏是降落在了次元沙漠，而非诞生在更接近他们生存环境的地狱。
按理来说，奉行丛林法则的地狱，应该是比奥斯帝国的人类更容易引来卡尔曼德斯的腐蚀的。
阶梯之下。
正沉浸在祷告中的食人魔忽然停止了祈祷，一双双视线聚焦在了颅骨金字塔的顶端。
只见一只摇摇晃晃的骷髅架子，堂而皇之地从金字塔顶端的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食人魔都愣住了。
场面一时间诡异的安静。
原本还在摇头晃脑祈祷的祭司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顺着那一双双仰视的目光看向了身後。
很快，他们也愣住了。
包括站在那些祭司身旁的食人魔战将。
这些体态臃肿的家夥一个二个都张大了嘴，茫然地交换着视线，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
卡尔曼德斯的传送门中竟然走出了亡灵——————
这也太亵渎了！
几个祭司交头接耳起来，声音越来越激烈，似乎是在为卡尔曼德斯的教义是否容许死者复生而争吵。
透过万象之蝶俯瞰着那一片嘈杂的祭祀现场，罗炎在心中随口问了一句。
「悠悠，他们在嘀咕些什麽？」
悠悠飘在罗炎身旁，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
「魔王大人，悠悠知道的并不比您多。除非他们发自内心地相信着您，否则我也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麽。」
神灵听到信徒心中的声音是有前提的。
那便是发自内心的信仰。
但很显然，这个世界的食人魔连「科林亲王」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他的真名罗炎了。
算了。
管他们说什麽。
罗炎放弃了深入探索这群怪物们的精神世界，轻轻闭上双眼，瞬间与传送门背後的万象之蝶交换了位置。
淡蓝色的蝴蝶瞬间被替换，而罗炎的身影，则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了那数百米高的白骨祭坛之巅。
他平静地站在祭坛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密密麻麻的食人魔大军，就像俯瞰着一只只蝼蚁。
与此同时，一根魔杖从袖口露出，滑入了他的掌心。
「你们把灾难带进了我的世界，别指望能躲在传送门的背後独善其身。」
那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祷告，并将所有食人魔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祭坛的塔尖。
看着那一双双神采各异的瞳孔，罗炎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现在，该轮到你们向死亡祈祷了。」
「杀了他！把这个渎神者的脑袋砍下来！」
为首的食人魔祭司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布满刺青的脸上青筋暴起，扯开嗓子嘶吼。
那吼声撕碎了寂静。
短暂的错愕後，食人魔们终於回过了神。
几个高大魁梧的食人魔战将带头怒吼，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和刀枪，领着底下那些红了眼的食人魔勇士们，嗷嗷叫着向着高台顶端发起了冲锋。
「杀！！！」
「把他脑袋剁下来！」
「别让他跑了！」
传送门会削弱超凡之力。
下令进攻的食人魔祭司笃定，就算站在祭坛上的那个人类玩意儿实力深不可测，也定然发挥不出真正力量的百分之一！
能赢！
沉重的脚步声踏得白骨台阶咯吱作响，浩浩荡荡的声浪仿佛要把整座祭坛冲垮。
罗炎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将那握在手中的魔杖向下一指。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瞬间自杖尖绽放，像水波一样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转瞬间便将整座几百米高的颅骨金字塔完全笼罩。
很快，一颗颗空洞的骷髅头亮起了绿芒，眼窝燃烧，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而与此同时，幽绿色的魔光开始重塑他们的身躯，让那一颗颗骷髅头的下方长出了白骨森然的躯干和四肢。
「去吧。」
罗炎的声音回荡在每一具颅骨之中，晃动了那森然的魂火。
「把你们忍受过的痛苦，还给他们。」
随着话音落下，高台上堆积如山的白骨开始剧烈地震颤，令那些向上冲锋的食人魔大军险些摔倒，滚下祭坛。
被折磨了无数个日夜的亡魂在魔法的催动下，宛如爬出深渊的恶鬼，挣紮着向前爬去。
他们之中有矮人，也有哥布林，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玩意儿。
他们於幽绿色的火焰中重生，不顾一切地捡起地上的武器，朝着那些给他们的灵魂留下了不可磨灭印象的仇人扑了上去！
「嘶——！」
重获新生的亡灵大军，迎着冲上来的食人魔发起了反向的冲锋，并与後者直挺挺地撞在了一起。
骨骼断裂的声音与野蛮的战吼交织一片，鲜血与骨片在台阶上四散飞溅。厮杀中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人站起。
看着祭坛上惨烈的厮杀，站在祭坛之下的食人魔祭司瞪圆了双眼。
「这不可能————」
「他的力量为什麽没受到影响？！」
即使是有着卡尔曼德斯加护的神选者，在通过传送门的时候，力量都会受到亚空间的影响，并因此在长达数日的时间里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然而这个家夥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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