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不明不白死了,也算是体面第(2/2)页
有此事。」王夭灼左手攥着右手,用的力气极大,左手的指甲掐着右手的虎口,都快掐出血了,朱翊钧太了解娘子了,这是极度愤怒的表现。
「朕忙於国事,对这些孩子疏於管教,委屈娘子了。」朱翊钧除了愤怒,还带着歉意,他是明君圣主,老大、老四他都带着身边耳提面命、言传身教,都教的不错。
这看不到的孩子,都变成了这幅人厌狗嫌的样子。
「来人,把人带上来。」朱翊钧挥了挥手,让太子、冉淑妃、五皇子带了进来。
「陛下,臣妾管教不严,都怪臣妾,还请陛下不要责怪济儿!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冉淑妃被带到御书房,得知事情原委後,哭晕了三次,跪在地上,连最基本的仪态都无法维持了。
朱常济本来在地上跪着,一听母亲如此哭喊,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的说道:「凭什麽!父亲,我和母亲,都是外人吗?皇帝、皇后、太子,你们才是一家!你们才是亲人,我算什麽,我娘算什麽?父亲为何还要让我娘亲入宫?」
道德绑架,朱翊钧十岁就不吃这一套了,朱常济这娃娃却还拿这种小把戏来倒打一耙。
朱翊钧也不说话,就这麽直接盯着朱常济看,朱常济眼底强装的愤怒逐渐消失,而後被惊恐所取代。
朱翊钧仍旧不说话,盯着朱常济继续看,看的朱常济浑身发抖,这是真的知道怕了。
「继续叫嚣,把你准备好的说辞,都说出来。」朱翊钧喝了口水。
「都是月儿,都是月儿教唆孩儿这麽做的,月儿跟孩儿说,只要十四弟死了,嫡皇子这一脉就少了助力,她还跟我说,这王皇后高龄还要生下一个儿子来,冒着这麽大的风险,就是为了把帝位留给自己血脉。」朱常济惊慌失措,哆哆嗦嗦的说道。
「砰!」
朱翊钧手里握着茶杯猛地砸在了五皇子的额头上,这一下又准又狠。
「敢做不敢当,我朱家儿郎,怎麽生了你这麽个孬种?哪怕是老三,挑唆太子和四皇子,他都承认了,他就是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你连老三都不如,老三都敢认,你觉得推给宫婢就万事大吉了?」朱翊钧看着朱常济,这孩子的面孔之下,如此歹毒心肠。
把责任甩出去,就是朱常济的第二套说辞。
冉淑妃还要求情:「陛下,都是臣妾——」
「闭嘴!」朱翊钧厉声呵止了冉淑妃的求情,慈母多败儿?冉淑妃的确骄纵了五皇子,可冉淑妃不是个蠢笨之人,朱常济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觉得学了几个腌攒手段,就有了本事,肆意妄为。
「继续,朕倒是要看看,你有几套说辞。」朱翊钧再次看向了朱常济,朱常济已经被砸的满脸是血。
「孩儿知错了!孩儿知错了!孩儿就是觉得陛下偏爱,故此生出怨怼之心,父亲饶了孩儿这一次吧!」朱常济拼了命的磕头,磕的砰砰响,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苦情牌,无论如何他都是皇帝的儿子,只要认错态度良好,就可以躲过一劫,毕竟他只是想这麽做,还没做就被抓了,没做成就是未遂,未遂之事,难道真的要杀了他不成?
「太子。」
「臣在。」
「怎麽处置?」
「父皇,臣给老五两条路,一条立刻封王就藩秘鲁鹏举港,此生不得回京;一条贬为庶人,流放天南大铁岭卫三年,生死由天。」朱常治用最快的速度说道,他知道父亲的怒火已经到了姐姐。
大铁岭卫的日子很难熬,朱常治听老三讲过那边的事儿,死是寻常事,命在那地方不值钱。
「大哥救我!大哥救我!」朱常济跪行了好几步,希望爬到大哥的腿边,祈求大哥给一条更好的路,抄一百遍大诰他都认了,这次是做事不够隐蔽,被父亲发现了,下次一定要精心谋划,小心再小心。
「老五!你真的要逼父皇把你杀了才肯罢休?!」朱常治猛地回头,面目狰狞,厉声训斥道:「想活命,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不要说!」
朱常治都被这个老五气疯了,他在救人,这老五还以为这次能和儿时那些胡闹一样,蒙混过关吗?
从被叫到御书房到现在,这老五就从来没有真心觉得自己错了,一直在为自己开脱,想方设法的把责任甩出去,也不看看面前的圣天子,从十岁就开始和朝中的老狐狸勾心斗角了!
那点伎俩,敢在皇帝面前卖弄?
「拖出去杖毙。」朱翊钧看向了老五,挥了挥手,让陈末把人带下去打死,一死百了。
陈末带着两个缇骑,架住了朱常济,就要往外拖。
「陈指挥稍待!父皇,爹,不能,不能杖毙。」朱常治一转头,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连续磕了几个头说道:「爹,不能打死老五,真的不能。」
「你真的要为他求情?」朱翊钧还以为太子耍手段,立人设,表面求情,实际上是巴不得老五赶紧被打死,太子干得出来,但朱翊钧仔细分辨,这朱常治居然是真心为他求情。
父皇都不叫了,改叫爹了。
「爹,放过他这一次,就一次。」朱常治连连点头说道:「两条路,给他选一个。」
「贬为庶人,流放大铁岭卫五年。」朱翊钧眉头紧皱,让人把冉淑妃和五皇子拉了下去,再淑妃已经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理由。」朱翊钧看向了还在地上跪着的朱常治说道。
答应下来,是当着所有人给太子一个面子,皇帝也可以反悔,流放大铁岭卫的路上,也可以处死,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老五若是死了,孩儿和胞弟们,就和冉淑妃膝下的儿女不死不休了,其他皇嗣们也会被迫卷进来。」朱常治仍然跪在地上,赶忙说道:「就是老五个人所为,爹,矛盾还没有激化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就饶他这一次,就这一次,从大铁岭卫回来,还是这样,再处死不迟。」
「爹教我,凡事再一再二不再三,三弟的事儿是第一次,十四弟是第二次。
真的杀了,这搅家精一死了之,被搅乱的家门,又该怎麽办?
这就是老五,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出来。
「起来吧。」朱翊钧见朱常治说得情真意切,且无外人在场,他仍在为老五求情,便相信朱常治是真心这麽想,也准备这麽做。
「爹,他就是缺打,到了大铁岭卫,有的是人揍他,揍几顿自然就懂了什麽是敬畏。」朱常治这才站了起来,补充说明理由。
「爹,这事儿怪我,前几日我打老五,那一顿打的不够狠,就该把腿打断,打到他怕、他开始敬畏才是,是孩儿妇人之仁了。」太子又给自己扣了个屎盆子,来分担部分的火力,这麽说,还是为了给老五求情。
「行了,不用惺惺作态了,下去吧,盯着点其他弟弟。」朱翊钧摆了摆手,示意太子退下就是,这事依照太子的意思处置。
「孩儿告退。」朱常治长松了一口气,父亲说一不二,说杀是真的准备杀,说放过这一次,就是真的要放过。
朱常治气的头疼,直接把老三叫上,找了老五,不顾他的伤势,又狠狠的打了一顿,把里面的事儿,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你们俩还是混到一起了,老三,他这个太子表面仁厚,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你还没看明白吗?不是他允许,你能靠近太子府半步?蠢货!」朱常济又被狠狠地揍了一顿,瘫在地上,看着两位兄长,仍然是戾气未消。
「我早就知道了,离京没多久我就想明白了,怎麽,当真让我和你一样,闯出这等大祸来?」朱常洵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老五还真的是和父亲说的那样,冥顽不灵。
经历了这麽大的事儿,居然还在挑拨是非。
「十四弟又没有真的落水!」朱常济不服,他就是安排了下,阴谋被识破了,居然还受到了如此严惩,他究竟是不是父亲的儿子!
「无药可救!」朱常治和老三对视了一眼,和收拾老三不一样,老三收拾了一顿立刻就迷途知返了,现在性情已经极好了,可这老五,就是这麽蠢。
「不好!老三连夜把他送出京师,三日到密州市舶司,十五日到松江府,立刻把他送走,耽误不得,若是今天不离开,恐有变数。」朱常治懒得跟朱常济说了,路上慢慢想,慢慢去感悟,作为一个庶人去想、去感悟。
「大哥的意思是,陛下还要——」朱常洵面色惊变,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的问道。
「父皇那边我去拦,你把这碍眼的东西送出去。」朱常治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急匆匆地离开,直奔御书房去了,连轿辇都懒得坐,直接跑了过去。
朱常治怕,他怕父亲见到十四弟,怒火再起,十四弟才一岁半,人的决策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变化,只要父亲见到了十四弟,必然再起杀心,他必须要快。
「急匆匆的赶来,是怕朕见到涪儿?」朱翊钧合上了一本奏疏,看着太子问道。
「是。」朱常治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寒冬腊月,他跑了一身的汗:「父亲知道孩儿,没有急智,算漏了此事,故此匆匆赶了回来。」
在父亲面前要说实话,朝中几十年份的老狐狸都糊弄不了父亲,他更糊弄不了。
「你娘不让朕看孩子,说等老五离京後,才让朕看,安心吧,朕还没看到涪儿,也没下令,起来吧。」朱翊钧摆了摆手,示意太子平身。
「朕的儿子那麽多,不缺这一个,你这麽护着老五,日後不要後悔。」朱翊钧叹了口气,说了句心里话,这朱常济居然比老三还要过分,已经在谋害皇嗣了,指望他迷途知返,难如登天。
太子如此力保,日後这老五闯出祸来,就是追悔莫及。
朱常治深吸了口气说道:「儿臣心里有数,若是死不悔改,儿臣会动手的,大铁岭卫常年死人,不明不白死了,也算是体面。」
「能救,儿臣还是想救一救的。」
「你还真的是仁厚。」朱翊钧将两本奏疏放在了朱常治面前说道:「王谦帮你收拾了几家,替你扫平了一些障碍,继续推行清产实征法就是。」
「儿臣遵旨。」朱常治看了一遍奏疏,俯首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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