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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会的不用教,学的教不会(补更)第(2/2)页
黄智让侄子泡了茶,四个人回到了客厅。

    随後,侄子下了楼,说是要去买什麽东西,林思成也没在意。

    他不知道,黄智让侄子拿着林思成鉴过那几幅画,到雅昌中心去做检测了。

    黄智不是不相信林思成的操守,况且大姐的这些藏品是什麽来路,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他心里基本有数。

    他就是想验证一下:每幅画,林思成都只是瞄了一眼,这准确率有多高?

    暗暗转念,黄智推了推果盘:「林老师,刘老师,吃点水果。」

    「谢谢黄总!」

    林思成没客气,拿起了果叉。

    干坐了两个小时,嘴确实有些干。

    叉着西瓜和梨吃了几块,黄智又递烟。

    林思成摆摆手:「谢谢黄总,不会抽!」

    「好习惯!」

    夸了一句,黄智放下烟盒,状似不经意:「林老师平时都忙些什麽?」

    林思成顿了一下:我不信你没调查过?

    二十出头的年纪,能在大行的拍卖会上捡漏,甚至能在监定方面,把故宫的专职研究员压一头?关键的是,刘依玲不但不生气,还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林思成不信,黄智不好奇。

    当然,仅仅只是好奇,而非生死仇敌,黄智顶多也就是让刘处长那样的内部人员查一下。不至於大动干戈,把他查个底儿掉。

    不动用相当高级别的权限,刘处长仅仅也就能查到一些西京公安和京城公安想让他查到的东西。比如在西大读研究生,同时也在参与学校主持的文物研究项目。

    又比如家学渊源,祖父是西大考古学、文保学教授。同时也是陕省知名的瓷器监定专家。林思成从小耳濡目染,所以监定能力相当强。

    至於其他的,刘处长应该不会刻意去查,即便查了,他也绝对不敢说。

    转着念头,林思成大致讲了一下。

    「意思就是,你从小就开始学监定?」

    「是的黄总,受爷爷的影响,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了!」

    林思成回了一句,给他们看了看手:「我虽然学的是瓷器,鉴的也是瓷器,但瓷不离画,所以对字画也有些涉猎……」

    黄智和黄岚睁大了眼睛:「意思就是,你这鉴画的功夫,全靠自学?」

    林思成倒想给自己找个老师,就像「不管是鉴瓷,还是研究瓷器,都是跟爷爷学的」这样的藉口。问题是,一时半会真就找不到这麽合适的人。没办法,就只能说是自学。

    他点了一下头:「是的黄总!」

    看着那双怪异的手,黄岚都惊呆了:靠自学,竟然都比刘依玲强,如果有老师教,岂不是更强?黄智半信半疑:他再是不懂,至少知道瓷上画画和平时的画画有什麽区别。

    在瓷上画画的,顶多也就是画匠,连画师都算不上。而能留下墨宝,称得上古董的,至少也得是「家」。

    如果做个对比的话,所谓的瓷画,连字画的皮毛都算不上。

    所以,因为瓷器监定的多了,又学会了鉴画,他一个字都不信。

    要这麽容易,那些搞监定的还拜什麽师?

    但话又说回来:就林思成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明显比刘依玲高好大一截的鉴画能力。如果是老师教的,那是谁教的?

    了无头绪,黄智也没有深究。

    他只需要知道,林思成的鉴画能力确实很高,人品也能靠得住就行了。

    林思成的茶杯浅了下去,黄智提起茶壶满上,又随口问着:「上次在派出所,听你说要在京城搞个监定工作室,什麽时候搞?」

    可不止是工作室,而是一千多平的研究中心。包括监定、修复,以及文物研究。

    但警察当时问的是,为什麽要雇冯三江和胡海。

    中心就开在派出所的辖区内,马上就要打交道,没必要隐瞒。又因为胡海和冯三江都是野路子,只能搞监定,林思成才说是准备成立一间监定工作室。

    所以,黄智不是听说,而是从笔录中看到的。

    「快了,已经选好了地方!」

    不是什麽秘密,黄智想查就能查到,林思成大致讲了讲。

    「和雅昌中心是同一幢,但不在同一座,已经着手装修了!」

    「这麽快?」黄智惊讶了一下,「那到时候你的学业怎麽办?」

    林思成张口就来:「我们学校比较人性化,研究生阶段对课时没有硬性要求,只要能及时完成课题任务和论文就行。」

    「其次,这个工作室是几个人合夥,有几位同行的前辈支持,平时的管理与运理,都有人负责。」黄岚冷不丁的插了一句:「那两个骗子也是合夥人?」

    林思成笑了一下,又摇摇头:「当然不是,他们只是员工!」

    黄岚不信,黄智也不大信:明知道这两个是麻烦精,说不好哪天就会碰到比他们姐弟俩还要难缠,还要难说话的对头。

    如果只是员工,林思成何必费这麽大力气保他们?

    但黄智关注的不是这个,再没有深究,话峰一转:「画鉴不鉴?」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黄岚。

    林思成心知肚明。

    就说,黄智又不好收藏,为什麽会盯着自己不放?

    原来是为了她姐姐?

    倒是挺同情的,但林思成没这个精力,也没这个时间。

    他点点头:「鉴!」

    但不一定就是他鉴。

    黄智笑了笑:「鉴就好!」

    又喝了一盏,林思成拿起了手套,刘依玲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思成直言不讳:「刘老师,你看的比较久,再休息一会!」

    刘依玲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连着看了十多幅,确实已经到了她的极限。

    费眼睛还是其次,主要是太费脑。

    关键的是,更费精神。

    怕给林思成拖後腿,更怕给林思成丢人,每一幅,刘依玲都全神贯注,不敢有半丝马虎。

    每一寸,每一处都不敢放过,大脑飞速的转,只要是涉及到的知识,她能反反覆覆回忆三遍,再对照三遍。

    可以这麽说,今天的刘依玲,绝对用出了十二分的真本事。

    人力有穷时,再看下去,说不好就会出差错。

    「林老师,我给你搭手!」

    林思成笑了笑:「好!」

    其实也没什麽可搭的。

    但林思成叫了一声,刘依玲半点都没犹豫就答应过来。甚至林思成明确告诉她,可能会拉她挡枪,刘依玲依旧没打半点推辞。

    不干点什麽,林思成良心上过不去。

    他戴上了手套,侄子还没回来,这次是黄岚去取的画,一次性抱来了七八根画轴。

    林思成全部摊开。

    摊画的同时,他大略一扫,心中就有了大概:比起之前那十几幅,这几幅的画工、笔力,以及艺术水准明显上了一层。但没出意外,仍旧是仿品。

    当然,只是大概,而非百分百确定,林思成还是挨个看了一遍。

    不过这次是边看边讲。

    林思成一手高倍镜,一手紫外灯:「刘老师你看这儿,就画心纸边缘的茬口,放大二十倍,是不是能看到细微且密集的橙黄斑?」

    「这是比较专业的画纸作旧方法,传统的一般是拿茶水染,拿烟薰,高级的会照紫外线。但这一种,则是用橡碗(麻栎果实的壳)加赭石蒸………」

    「这样做旧的纸,极度接近於自然老化画纸的特徵,普通的眼鉴很难发现。既便高倍放大,看到这些橙红斑,只以为是自然老化留下的痕迹。」

    「既便做仪器检测,也以为是颜料飞溅所致。因为国画颜料本就会用到赭石和草木油料调色,里面都有类似的成份,所以很容易忽略……」

    刘依玲知道这种做旧的方法,但她不知道怎麽鉴。

    更不知道,放大画纸边缘的横截面,再用紫外灯照,就能看到赭石特有的橙黄斑。

    老师果然没说错:林思成有招,是真的教。

    她牢牢的记在脑子里,一脸感激:「谢谢林老师!」

    林思成浑不在意:「你别客气!」

    这本就是上辈子的时候,盛国安教给他的。刘依玲之所以不会,只是盛国安还没研究到位,还在探索阶段。

    所以既便自己不教,刘依玲以後也能学会,无非就是早会了几年。

    连纸都是做旧的,那自然是仿品无疑。

    林思成又挑出了一幅:「你再看这一幅,依旧是画心纸的横截面……」

    「不是看毛边,是看这个霉菌蚀出来的洞……依旧放大,你看:是不是挺整齐,颜色也挺匀?」「做旧的人没那个耐心,等不了霉菌蚀成斑,再蚀成孔眼。再者,他怕控制不住菌群数量,彻底把画蚀坏了,所以仿画中只要有这样的洞,大都是用精密仪器切出来的,然後再培养霉菌染斑。」「所以,有霉斑和仿画有一个特徵:霉斑蚀孔边缘相对整齐。其次,横截面有色差:切出来的孔,只有里外的黄的,中间却是白的。但由霉菌自然蚀出来的孔,只要有霉斑黄渍,必然是从里到外,且呈放射状……

    这一次说的有些多,刘依玲有些乱。

    她连忙拿出纸和笔:「林老师,对不起,我记一下。」

    其实很简单,记住三个关键词就行:仿纸孔齐,霉斑有色差,无放射状。

    但因为黄岚也在记,林思成又讲了一遍。

    黄智不明所以:感觉挺简单啊,这有什麽好记的?

    但刘依玲不但记,还一脸的诚惶诚恐,万分感激的模样。

    下意识的回过头,黄智又看了看他大姐:黄岚双眼放光,手里的笔写的飞快。

    黄智後知後觉:林思成,这是在现场授艺?

    厉害了林同学,你给故宫的专家当老师?

    而且,他教的绝对是绝招。

    不然的话,刘依玲不至於这麽激动,这麽兴奋。

    一时间,黄智又惊又奇。

    等刘依玲和黄岚记完,他着实没忍住:「林思成,你讲的应该是极为实用的监定方法吧,你就不怕,被外面的人偷学了去?」

    林思成笑了笑:「只是一些小技巧,谈不上偷学。」

    事实是,会的不用学,一点就通,比如刘依玲这样的。

    不懂的,想学也学不会,比如黄岚。

    因为监画需要看的细节太多,看画纸的老化程度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还是相对不重要的一种。

    就说一点:骗子也要讲究效率和成本。

    能用这麽麻烦的方法做旧画纸,能做到这麽细心的程度,可见这画仿度有多逼真。

    至少他刚看的这两幅,骗过关兴民的眼睛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像黄岚这样的,更是闭着眼睛骗。所以,她学了也没用,而且基本用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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