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下马威第(2/2)页
可当这五十骑竟然能如臂使指,在奔驰中交错变化动作,五十骑如一骑,他这才变色。
这是真牛的!有大本事!
……
康彦直带着骑队跑到校场西面时,又将大旗猛然往地上一插。
旗杆下端直接紮进土中,绣着「迅捷」二字的旗面迎风展开。
而他本人没有停马,双手已经从鞍边取下骑弓。
道路两旁立着二十余个大小不一的木靶。
有的木靶高过一人,有的只有碗口大小,还有些被细绳吊在横杆上,随着风不停摆动。
康彦直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囊中一连取出三支没羽箭。
第一箭向前。
羽箭射出,正中远处一只人形木靶胸口。
第二箭向侧。
他连腰身都没有完全转动,只将弓身横过来,箭矢便从马颈飞出,打中道路左边悬着的一只木环。
等到第三箭时,战马已经从目标旁边掠过。
康彦直猛然回身,整个人朝马臀方向拧去,松开弓弦。
第三支箭倒飞而出,将後面一只摆动的木靶打得猛然转了半圈。
几乎就在他三箭射完的同时,後方骑士也开始放箭。
五十骑从靶场间奔过,弓弦声一阵接着一阵。箭矢有的平射,有的斜射,还有人在战马腾起来的一瞬松弦。
等最後一骑驰过,二十多只木靶上已经插满羽箭。
这是这些康定骑士最厉害的地方,骑射!
始终不放马速,在奔驰中不断攒射,还能以如此高的准头。
这要是放在军阵中,单这五十名骑士就能不断游弋,转圈,击溃一支完整的数百人步军。
……
这处校场本来就是一处专门训练骑士动作的训练场。
所以,除了训练骑射的器具,还有大量用来冲锋的模拟道具。
而这康彦直显然是要将这下马威做足了,毕竟後面他要带着这些新兵练十来日,不杀威狠了,後面怎麽练?
於是,在展示完骑术还不够,他在开始第三圈时,又将骑弓挂回鞍侧,俯身从得胜钩上摘下马槊。
在他们的前面,是摆着的数十草人。
康彦直夹槊冲来,在两马宽的狭窄道路上,速越来越快。
到了第一个草人面前,他根本没有正面刺击,而向左一带,槊锋擦着草人肋下穿过。
草人被槊锋挑起,直接飞出数步。
第二只草靶位於道路右侧。
康彦直手腕一翻,原本夹在腋下的马槊骤然横扫。槊杆正中草靶颈部,将整个靶头打得飞了出去。
再往前则是三只并排草人,还有几面牌楯立在那边,模拟的是结阵步卒。
康彦直没有硬冲。
他在距离草人还有二十步时,忽然猛地一提缰绳,胯下战马便斜着从右边窜出,等靠近时,手里的马槊已经顺着盾牌露出的缝隙探入。
只一击,便将後面草人的胸口洞穿。
刺中以後,康彦直借战马掠过的力量,将马槊提起,冲往了下一个草人队列。
……
等五十骑重新聚拢时,已经绕场三周。
康彦直等人已是浑身大汗,而一众新兵也已经目瞪口呆!
此刻,康彦直带着这些骑士再次返回到孙谦等人的面前。
就在距离众人只有三步时,康彦直猛地一勒缰绳。
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康彦直便一手拉着缰绳,以双腿控马,整个人在马背上纹丝不动。
片刻後,战马前蹄重重落地,康彦直看向薛白:
「薛营将。」
「这个本事,够不够?」
而不等薛白说话,前面的孙谦已经深深下拜:
「请康队将操练这些新军,不使得他们在战场上白白丢命!」
「拜托了!」
这一句话,让刚刚还自矜的康彦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最後抿着嘴,重重点头。
……
在之後的日子里,新军五个营都在操练以步对骑的战术。
说来其实也简单,无非就是盾手在前,槊手在後,弓弩居中。
骑兵来了,盾槊结阵,弓弩攒射,拒住马军冲击便是。
这些战术变化在宋州大营的时候,就经常训练。
可那是在无战马奔驰的情况下,和现在决然不同。
寻常人看骑士,也就是觉得马比人高些,骑士坐在马上,也不过就是占了一个居高临下。
可等数十匹马在面前并列驰骋,那种排山倒海压下来,真是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
所以,马军克步军,很多时候压根不需要真正撞上去。
只要步卒在最後十几步时自己怕了,阵线出现一个口子,後面的骑士就能顺着这个口子撕开整座军阵。
至於转身逃跑,那更是死路一条。
人如何跑得过马?
那些在平原溃逃的步卒,对骑士来说,那就是移动的军功。
而包括第三营在内的新军,他们都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的,尤其是他们将要面对的魏博以及河东,都是以骑军见长,那就更需要练。
可以说,之後的训练,那真是生不如死。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此刻,在经历十日的密集训练,第三营已经能在骑军正面冲锋时,可以站在原地了!
嗯,这已经是大进步!
……
操练虽苦,第三营在兖州的日子却比宋州热闹得多。
南大营聚着数万兵马,除了校场、军仓和工坊,营外还有一条专给军士开放的长街。
街上卖针线、草鞋、膏药、木梳,也有卖汤饼、羊杂和各式小吃的小摊。
只是各营每五日才能轮到半日外出,出去时还要由队将领着,日落前必须回营。
第三营第一次轮休时,张大宝带着陈虎臣、何阿水、沈七斤几人直奔羊汤摊。
这是这条街最有名的羊汤摊子,之前轮休的袍泽早就给张大宝他们说,这里的羊汤是一绝,一吃一个不吱声!
等他们到时,果然见摊子已经排起了队伍,全都是右军的武士。
那摊主用一口发黑的大铁锅煮羊杂,汤面浮着厚厚一层油,锅边还吊着几串煮熟的羊肚、羊肺,味道诱人。
排队的时候,张大宝就在咽口水,和兄弟几个聊天都心不在焉。
终於排到他的时候,张大宝掏了四十八钱,要了四大碗汤,可眼看摊主只从锅里捞出几片羊肺,立刻不干了,喊道:
「店家,你这羊莫不是只长了一副肺?怎麽净给我捞羊肺?」
摊主拿长柄木勺敲了敲锅沿:
「十二文一碗,还想吃羊腿?爱吃不吃,後面都是人。」
张大宝一听这麽贵,当下就要跳,旁边陈虎臣已经把他推到一旁,又添了半吊钱,让摊主直接切羊肚。
几个人端着羊汤,在隔壁摊子又买了油饼,就寻了一处阴凉蹲在那开炫。
张大宝是老吃家了,先将油饼掰碎泡进汤里,等饼浸满浓厚的羊肉了,这才满满嘬了一口。
嗯!汤是有点腥的,味道不错……
嗯?这味道?……怎麽还有胡椒呢?
怪不得营里的兄弟们回来的时候,各个说什麽,一吃一个不吱声,合着不是好吃到说不出话来,而是他们压根不晓得这汤里有胡椒啊!
其实有心人都能看出张大宝家里是有大钱的,这从他的吃穿用度就能看出来,即便他已经很努力地融入到队伍中了。
所以,别人没吃出来,张大宝是一下就尝出了里面的胡椒味。
因为,他真吃过!
只是,张大宝有点弄不清,虽然这羊汤摊子也确实贵,可也不至於奢侈到用胡椒吧。
他还没来参军的时候,家里人也和他讲过。
说因为圣上开海,大量海商都直奔胡椒产地,只三年来就运来了过去几十年总和的那麽多胡椒。
所以一下子胡椒的价格就崩了,再不是过去那样价比黄金了。
可胡椒就是再便宜,再打个对摺,那也是海外货,怎麽也不是一羊汤摊子能弄的。
而且寻常羊汤小贩就算是能弄到胡椒,他也不会晓得往羊肉里添了更有滋味。
有这个做饭脑子,还来做小贩?
这一刻,张大宝聪明的脑袋瓜疯狂乱转,他意识到,只有一个答案能解释。
那就是,这羊汤摊子的店家,是敌军探子!
嘿嘿,合该大宝立此大功!
可就当张大宝准备鼓动陈虎臣几人去拿奸细时,就看到一个穿着绸缎的富态商贾点头哈腰跑了过来。
看到这人,张大宝急了,连忙要摆手,示意别过来。
可那商贾会错意了,不仅没停下,还跑得更快了。
等气喘吁吁奔来时,这富态商贾就说了一句话:
「小郎君,可等到你了。」
一句话,正在埋头喝汤的陈虎臣、何阿水、沈七斤等人全呆住了,茫然擡头,先是看了看那一看就有钱的商贾,又看了看旁边微死的张大宝,齐齐张大了嘴。
此刻,张大宝也没法再装了,低着头,问了句:
「这摊子,家里开的?」
那商贾忙不叠点头:
「夫人担心你吃不好,让商队在宋州、徐州、兖州几个地方都摆了摊子。」
张大宝有气无力,将碗里的羊汤一口吃完,然後将碗擡起:
「再给我这些兄弟们再续一碗。」
「我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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