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8章 白爷入教(求月票)  八道横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548章 白爷入教(求月票)第(2/2)页
「发展族群如果只靠交媾,那就是兽,不是人了。」

    白守经比起在关外之时,似乎变得要开朗了许多,言谈间也更加的轻松自在,「不过严格说起来,我应该也算是兽。」

    沈戎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对方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可还没等他开口追问,白守经就忽然岔开了话题:「沈爷,你说如果其他的人道势力能够像山河会这样光明正大的下场,而不是偷偷摸摸的支援,咱们是不是早就把这一战打完了?」

    白守经这句话的语气和用词听起来有些奇怪,好像他自己从当事人的身份中抽了出来,当做了前来帮忙的外人。

    「那样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是所有势力的全面冲突。」

    沈戎也想过这个问题,回答道:「一旦人道命途的「三山九会』.准确来说应该是「两山八会』全部参战,那外夷方面肯定会坐不住,他们很乐意看到毛夷丢了【山海疆场】,但绝对不能接受被我们全歼,否则他们就少了一分对付黎土势力的重要力量。」

    「而且人一多,事情就容易暴露,人道命途在地疆内发挥不出任何的优势,一旦被伏,那就可能重蹈百行山的覆辙,被人一网打尽,要真是那样,那可就全完了。」

    白守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感叹道:「你们人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啊」

    听到这话,沈戎眉头锁得更深,不由联想起了方才对方曾说过的「兽』,忍不住问道:「你说这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白守经笑了笑,似乎猜到沈戎一定会问,而他似乎需要的就是一个能顺理成章把话说下去的机会。「我爹叫白司尊,是白泽脉最後一任首领,同时也是整个狮族历史上唯一一个有希望晋升命途一位的存在。」

    「当年在毛夷兽主暗中派人偷窃毛道血脉的同时,毛道也没闲着,同样在这群天生地养的蛮兽身边安插了眼线。白泽脉经过研究逐渐了解了毛夷兽主的特殊之处,并凭藉自己通晓万兽的天赋,成功为毛道命途创造出了「图腾脉主』这样一件特殊的工具。」

    「可我爹一直认为这些图腾脉主都是残次品,在他看来,真正的图腾脉主不应该只是单纯的精血容器,而是要能够将毛道族人奉献出来的精血提炼成更加强大的丹元,乃至是碧珠,那样才能配得上「图腾』二字。」

    白守经话音轻缓,目光盯着面前篝火中跳动的火苗。

    「最後,他褪去了人形,把自己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兽身,把自己变成了白泽脉的图腾脉主。并试图通过研究自己,来找到让图腾脉主趋於完整的办法,也就是现在的「开智』。」

    白守经转头看向沈戎,微微一笑:「而我不光是他的儿子,同时也是他最完美、最骄傲的作品,白泽脉的第二头图腾脉主。」

    这番话宛如一颗庞然巨石,轰然砸进了沈戎的脑海之中。

    他蓦然想起了白守经在关外时,那些毛道族人对待他的态度。

    彼时沈戎还以为白守经只是因为父母双亡,遗留下来的白泽脉孤儿,所以需要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在各部族的养育下长大。

    但後来随着沈戎对毛道部族的了解加深,他心中曾经生出过一个疑惑,那就是同样是失去了图腾脉主,为什麽熊、狼、豹、膜四族可以通过高位命途割肉放血来培养後辈,可偏偏白泽脉就只有白守经一个年轻人,没有其他的族人诞生?

    现在听到对方讲述的这段过往,沈戎终於恍然大悟。

    那些白泽脉老一辈成员放出来的碧珠血,恐怕都在白守经的体内。

    只要能把他这头图腾脉主推上高位,等时机成熟,白泽脉顷刻间便能重现当年的辉煌。

    「在【山海疆场】沦陷之後,我爹知道其他部族的图腾脉主对他的恐惧和怨恨,所以选择牺牲了自己,把血肉散了出去,为他们开智。一方面帮他们保全自身,另一方面也是利用他们当诱饵,逼迫毛夷方面不敢赶尽杀绝,同时为毛道今天的反攻留下後手。」

    「我被白泽脉的长辈们带到了关外,虽然有一副人的皮囊,但骨子里还是跟其他毛道族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所以他们天生便畏惧我,都不愿意与我亲近。十几年过去,曾经我一样光着屁股满地跑的族人们都已经长大成人,而我依旧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孩童的模样,这就让我在他们眼里彻底成了怪物。」白守经低头看着烙印在手背上的血色团兽纹,他似乎已经将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很久,可却始终找不到人诉说。

    终於在今天,在这片记忆中的故土上,在最终的决战之前,在沈戎这个既是族人,也是外人,同时还是朋友的面前,一吐为快。

    「以前我也经常埋怨白泽脉的那几个老头子,一个个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养孩子,我虽然是图腾脉主,但他娘的一样需要有人陪啊。他们倒好,常年就在熊族的命技内沉睡,好不容易醒过来,就迫不及待把脊骨里重新养出来的一点碧珠血放给我,然後又倒头昏睡,连跟我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白守经苦笑道:「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每次到年节,我就在村子里四处乱晃,看看谁家忘了关门,我就溜进去凑凑热闹,吃两口饺子,喝一碗热汤。他们每次都是笑脸相迎,不会把我往外赶,但我总能清楚感觉到他们内心的恐惧。渐渐的,我也就不去打扰他们了。毕竟关外苦寒,一年到头也就那麽一两天能有点喜气儿,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他们连过年都过不踏实。」

    沈戎没有接话,也没有打岔,就坐在原地耐心地听着。

    因为他知道对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

    「不过我也不怪白泽脉的老头子们,因为要是没有他们割肉放血喂养我,我到现在恐怕还是个三寸丁的小兔崽子,还是别人眼里面的怪物。」

    白守经衣衫上沾着土,眉眼间染着尘,耷拉着肩膀,身上满是疲倦的气息。

    近百年的懵懂岁月,数万个日夜的怪物人生,无数的疏远和逃避,足以将一颗人心磨成兽心。「後来猿族灵明脉的孙晋孙老爷找到了我,他没有任何隐瞒,而是直接把所有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我。他跟我说,我存在的意义不止关乎毛道命途的未来,同时也是他们反攻【山海疆场】的希望所在,因为只有我能控制所有背叛的图腾脉主。」

    白守经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瞳孔倒映着燃烧的火苗。

    「可他不放心我,或者说,所有经历过这一场几近灭族的惨败之後,他们已经承受不起任何风险了。当我晋升到命途二位的以後,甚至只需要到三位【镇道暴君】的程度,整个毛道命途将无人再能限制我,族人的生死、部族的延续全都在我一念之间。」

    沈戎闻言,心头震惊不已。

    他看到的白守经和孙晋相处十分和睦,关系亲近,根本想不到曾经有过这样一场直白到近乎无情的谈话。

    「老爷子说他可以让我活,但前提是我不能再继续凝练体内的丹元,关於这件事,白泽脉的老头们也默认了。」

    白守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语气轻松道:「所以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跟陈长庚去争夺什麽「毛主』之位,因为他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个小辈,我曾经还见过他穿开裆裤的场景,跟他争,那不是以大欺小吗?不过」

    嘴上说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但白守经脸上的神情却还是不受控制的黯然下去,「不过说句老实说,我心里有不愿,也有不敢。太子爷永远都只能当太子爷,如果想当皇帝,那就是在找死,黎土不会接受有人复辟,毛道也是.」

    白守经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委屈:「不过其实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跟我说这些话,因为生恩我不懂,但养恩我明白。关外的每一粒米、每一寸布都来之不易,我知道自己该做什麽,不该做什麽。」「我虽然并行了毛道命途,各部族的兄弟叔伯也拿我当自己人看,但我其实还是没有资格对你说的这些事发表任何意见。」

    沈戎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过在我看来,你这位太子爷到目前为止干得很不错。」

    「我也这麽觉得。」

    白守经咧嘴一笑:「所以等【山海疆场】的事情结束以後,我打算给他们留下一头听话的「白泽』,换我白守经的自由,到黎土各处走走看看。」

    「谈的时候叫上我,我帮你搭两句腔.」

    「那不用,老爷子不会拒绝我的。」

    白守经眨了眨眼,嘴里话锋忽然一转:「不过有件事还真得求你帮忙。」

    沈戎一愣:「什麽?」

    「我听说你在正东道搞了个人教,在地疆里还开了座道场?」

    白守经看着沈戎的眼睛,一本正经问道:「看在我叫了你这麽多声「沈爷』的份上,能不能收留我,让我给你当一个护法神兽?」

    话音落地,沈戎的脑海里忽然掀起惊涛骇浪。

    不止是郑沧海在扯着嗓子嚎叫,就连一向性情真淡的陈恩宁都激动得语无伦次。

    沈戎表情严肃道:「你可是一尊大神啊,不嫌弃我的庙小?」

    「泥塑的神像罢了,只要能有一片瓦给我遮风挡雨,我就心满意足了。」

    白守经反问道:「沈爷你该不会是不欢迎我吧?」

    「当然不会。」

    沈戎向对方伸出右手:「我代表人教全体,欢迎白爷。」

    倏然,一片暗红色的血雾凭空降下,笼罩了整座沉血荒漠。

    沈戎和白守经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起雾了,就该动手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