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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守与攻第(2/2)页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议题。”

    说话时,几人已经离开了沙盘,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李杰喝了口茶,缓缓道。

    “谭纶如果来了,该怎么应对,大家畅所欲言。”

    “回大帅。”

    陆子衡拱手道。

    “下官认为,好酒好菜招待即可。”

    “他提的条件,一条都不答应,毕竟,我们和他们没什么可谈的,双方有着本质的不同。”

    “赞同。”

    钱方跟着附和道。

    “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加一条,让他看看江浙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是想拉拢他?”郑俞惊讶道:“有必要吗?”

    “有。”

    钱方拍了一个马屁。

    “就像大帅说的那样,要分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谭纶此人是裕王府詹事,跟胡宗宪有旧交,在清流中跟张居正走得最近,为人务实,不尚空谈。”

    “勉勉强强算是一个好官吧,就是迂腐了一点。”

    “在属下看来,他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让他看看平粜的粮行,看看粥厂的队伍,看看书院里上课的学生,让他知道江浙是什么样,然后,再放他回去。”

    听着几人的讨论,李杰虽然没说话,但嘴角却升起了一抹笑容。

    成长的很快。

    但。

    缺点也很明显,在实务方面,他手下的这批人,还差了太多。

    人手完全不够用。

    这也是李杰没有选择北伐的原因。

    ……

    次日。

    大军开始频繁调动。

    与此同时,斥候也在伺机而动。

    江南地区虽然偶尔有一些小乱子,但像这种规模的动乱,一次都没有。

    承平日久,当地守备军自然少了几分应对能力。

    看到频频出没的斥候,各地的守备军,一个个是战战兢兢,这几天,秦淮河上又空了。

    尤其是那些不劳而获的宗室子弟们,人均瑟瑟发抖。

    当然。

    除了怕怕之外,他们也利用身份,以及关系向当地守军施压。

    干什么吃的?

    沈贼都踏马跳脸了!

    你们还在这里窝着不动?

    给我打!

    打烂他们!

    虽说大部分城池都没有正面接战,但仍然有少部分派出了斥候。

    结果?

    一战,不,是不战而溃。

    武备松弛的江南地区,哪有什么像样的斥候,都是做做样子,那些马都算不得战马。

    接连失利之后,当地的士绅、宗室,天天是风声鹤唳。

    然而。

    又过了几天,他们发现除了斥候之外,好像也没别的动静,沈贼的大军都驻扎在冲要之地,根本没有进攻的意思。

    调兵,尤其是大规模调兵,很难隐藏踪影,更何况,沈贼旗下的骑兵也不多。

    顶多两三千人。

    剩下的全是步卒、水师。

    眼见如此,消停的娱乐业又再次恢复盛景,有人纵情豪饮,有人是秉持着临死前的狂欢。

    抵达金陵的谭纶看到这些,心里不免气结。

    古人说的没错。

    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那里天天放肆游玩,丝毫没有危机意识。

    跟胡宗宪碰了个头后,谭纶登上了前往江浙的漕船。

    刚上路没多久,他们就在河面上遇到三艘一字排开的巡逻船。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船型,比漕船窄,比兵船快,船头包着铁皮,船尾立着一面深蓝色的旗帜。

    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沈’字。

    “谭大人,这是叛军的巡河哨。”

    看到这一幕,随行的小吏立刻低声解释。

    谭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巡逻船。

    此刻。

    河面上不单单只有他们,还有一些往来的商船,这些船也是临检的对象。

    但,谭纶发现了一件‘怪事’。

    这些巡逻船上的军士,一个个都很规矩,连船主的茶水钱都没收。

    “他们一直这样吗?”看了一会,谭纶忍不住问道。

    “小的也看不懂。”

    小吏苦笑了一声。

    “但这帮叛军的规矩,比官军还严。”

    换做是别人,听到这话,小吏多半要吃个挂落,但谭纶并没有责怪对方。

    对方说的是实话。

    哪里需要责备?

    很快。

    轮到谭纶他们临检,巡逻人员依旧是客客气气,即使知道谭纶是朝廷大员,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不热情,也不冷淡,也没有吃拿卡要。

    接着,漕船继续南行。

    谭纶看到了一副别样的景象。

    河道两岸的田地里,农户们弯腰劳作,仿佛根本不知道变天了。

    到了王江泾镇的码头上,脚夫们扛着麻袋来来回回,号子声此起彼伏。

    镇子虽不大,但一派生机。

    谭纶一直在看,这不像一个刚经历兵变的地方。

    没有逃难的百姓,没有关门歇业的店铺,没有烧毁的房屋。

    他甚至远远看见了一块牌子。

    平粜处。

    牌子下面,几个穿着短装的书吏模样的年轻人正在给百姓称米。

    “停一下。”谭纶忽然说。

    “大人?”

    “靠岸,我下去看看。”

    “是。”

    小吏稍作犹豫就应了下来,其实,他不是头一回来这边,虽然是名义上的贼区。

    但这里跟外界没什么不同,不,应该说是更好一点。

    这边的农户跟金陵周边的农户,好似生活在两个世界,一边是死气沉沉,一边是生机盎然。

    不多时,漕船缓缓靠了岸。

    谭纶上岸之后走到平粜处,称米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说谭纶穿着官靴,但年轻人既没有行礼,也没拦下他。

    “今天的米价是?”

    谭纶也不以为意,上前一步道。

    “糙米每石七钱。”年轻人指了一下旁边的告示牌:“这边写的都有。”

    细米每石一两?

    糙米七钱?

    看着告示牌上的数字,谭纶眉头一拧。

    而后,他又看了眼露在外面的米粮。

    不是陈米,至少不是那种好几年的陈米。

    这个价格,在姑苏是想都不敢想。

    那边市面上的糙米每石一两二钱,朝廷平粜价也是九钱。

    比这边贵了整整两钱。

    两钱,看着不多,但对普通人而言,粮价高一分,百姓苦的可不是一分,而是一寸。

    回到船上后,谭纶是一言不发。

    他有预感。

    ‘沈一石’要比满朝诸公预料的还要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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