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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跪下的剑第(2/2)页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邢灭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东樾,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火,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看好的苗子,他寄予厚望的剑。

    如今就这么跪下了。

    像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狗。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但当他真正去试探赵九的时候。

    他才发现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无常使只能是赵九,绝不会是任何其他的人。

    他们可以操纵风云,给任何人无常经。

    但他们绝不可能让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内力,修炼内力。

    而赵九……

    是奇才!

    刑灭回想起了方才那一刀。

    那绝不可能是一个初入武学能够施展出来的招式。

    那一定是经过无数杀戮的洗礼,经过无数生死的决战,才能孕育而生的气息。

    难不成……这里的人都是他杀的?

    难不成……他已杀了无数的人?

    不可能!

    刑灭从未想过,在这样的泥巴地里,居然能找到如此聪明的人。

    没有人回答赵九。

    因为他们无法回答。

    赵九忽然笑了。

    笑的有些悲凉。

    “我明白了。”

    赵九轻声说道。

    他明白了。

    规矩不是给上面的人定的。

    而是给他们定的。

    当啷。

    刀落在地上,靠在了那把跪下的剑旁边。

    像两个同样失去了主人的孤魂。

    他的脖颈冰凉。

    邢灭的手抓在赵九的脖子上,他的力道轻而易举就可以要了他的命:“我问,你答,否则,我杀了你!”

    逍遥退开,他也想知道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视着他。

    他们都想知道答案。

    他们都不相信,能有人从尸体和图画里,看出无常经里最精华的内力。

    “我问你。”

    邢灭的手给了赵九一个恰好能说话,却十分难受的尺度:“你从哪里学的气经!”

    “我……不知道……”

    赵九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只能徒劳地翕动着嘴唇:“你说的……是什么……”

    “找死!”

    邢灭的双目通红,眼中杀机毕露:“就算你是无常使,偷学无常寺秘法,也是得死!”

    窒息。

    黑暗。

    赵九已经无法呼吸。

    他的手死死地扣着邢灭,却无法掰开他的手掌,鲜血从嘴角渗出。

    他感觉到了生命在流逝。

    感觉到了憋闷的胸口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在一次次的祈求生机。

    眼睛花了。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一个不属于这里任何人的声音。

    古老,低沉,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

    “武道四境十二阶,一步一重天。”

    “你所悟,是《气经》第二篇。所差者,第一篇尔。”

    “胸口憋着的那股气,便是内力。”

    “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

    “欲引气归脉,时辰已然不多……”

    “再不抓紧,他想杀你,可用不了多久。”

    声音回荡在整个炼狱。

    赵九憋着的那口气,始终没能喘得上来。

    他已经看不到东西了。

    巨大的疲惫袭来,发麻的头皮已经遏住了他所有思考的能力。

    “刑灭。”

    那道声音浑然回荡:“我只给你一次杀了他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刑灭的眼里亮了。

    杀意。

    浓厚的杀意。

    杀了他,姜东樾就是无常使!

    可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骇。

    他的手在抖……不!

    是内力……在被……吸收!

    他下意识松开了手掌。

    绝望里透过一口气的野火,是不会给天地重来一次的机会。

    赵九出手了。

    刑灭感觉胸口一阵酸麻。

    低头看去时。

    他愤怒了。

    赵九手中,竟拿着一枚瓷片,刺入了他的胸口。

    “死!”

    他大手一挥!

    可下一瞬。

    赵九整个人却已不在原地。

    “我只给了你一次机会。”

    十步之外,一个背影将赵九推在了青衣女子的怀中,淡然道:“你错过了。”

    他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邢灭擦去了胸口的血迹,脸上出现了笑容。

    这样的攻击,对他根本无伤大雅。

    大步走向出口。

    “不想死,就跟上。”

    跪在地上的姜东樾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逍遥已经在裴麟身侧了,他扶着倒在地上少年的脖颈,眼神却不可思议地望向赵九。

    目光收回,他注视着那把穿过裴麟胸口的刀,最终,嘴角浮现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

    “蠢货!”

    朱不二走到了林巧的面前,脸上满是狰狞。

    一个耳光,林巧就被扇飞出去。

    她顾不上疼痛,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爷,我错了爷,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没有人会再为她说一句话。

    朱不二的手,已经洞穿了她的胸膛,将那颗还在惊恐中跳动的心,活生生的掏了出来。

    “真他娘的是个蠢货。”

    林巧倒下的时候,嘴唇还在乞求着。

    还在乞求着。

    活人走了,死人也走了。

    闸门打开,无数的无常卒像一群沉默的乌鸦,将这里的一切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去。

    仿佛这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只留下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少年,和旁边的一刀,一剑。

    ……

    高处。

    红姨带着桃子回到上方时,曹观起仍然站在那里,脸上仍然挂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那把剑和刀,是太祖遗物,令牌可以让你在这里过得无忧无虑,都是你该得的东西,为何要给他?”

    红姨看向下方,奄奄一息的赵九只剩最后的一口气:“你们是朋友?”

    “朋友……”

    曹观起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很多遍,最后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才认识没有几天,怎么会是朋友?不是朋友……我们只不过说过三句话罢了。”

    桃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飘向下方。

    红姨颔首:“既然不是朋友,为何要送他这样的大礼?”

    “我不知道。”

    曹观起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悠远:“但觉得……这条命不该就这么折在这儿,你说呢?”

    桃子身形一震。

    这句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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