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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夜刃第(2/2)页
无赖,肆意调侃道:「惊鸿丫头才三十出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守不住的。

    师兄啊,我不用你与我同去,你走吧,回去,赶紧给她找个男人嫁了。

    要不然,她为了我熬呀熬的,熬到坐地吸土的年纪,肯定熬不住的,那时候再去找野男人,我在下面多没面子。」

    「啪!」萧修一个大嘴巴子扇到了於骁豹脸上,然後飞起一脚,把他踹了个滚地葫芦。

    萧修挟着剑,在於骁豹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於骁豹迷迷瞪瞪地趴在地上,指着萧修,咬牙切齿:「你是剑魁,你是师兄,你是我便宜丈人,那又怎样?

    我————我才是陇骑主帅,姓萧的,你竟敢如此欺我?信不信我往死里欺负你女儿啊?」

    萧修没理他,大马金刀地坐定之後,便冷冷扫了帐中众人一眼。

    「咱们虽然都是骑兵,不过,要杀於桓虎的话,也未必没有机会。」

    於骁豹还要再骂,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有机会?什麽机会?」

    萧修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等奉命,从上邽出兵之前,杨总戎曾单独召见过我,告诉了我一件事。」

    於骁豹一下子坐了起来,分了分额前披散的头发,瞪眼道:「什麽事?为什麽我不知道?」

    萧修没理他,而是对帐中诸将道:「杨总戎说,於桓虎身边,有咱们的人!」

    夜色沉沉,武山城笼罩在静谧黑暗之中。刘波带人抬着数筐酒肉吃食,缓步登上城头。

    於桓虎行事谨慎,入驻武山城後,便立刻接管全城防务,尤八斤留守城内的兵马乐得清闲,并无半分异议。

    刘波素来充当於桓虎身边大管家的角色,城池防务既已移交,军中饮食供给便自然由他全权负责。

    以他如今的地位,本无需亲自登城送物,大可吩咐手下人办妥。

    但刘波为人宽厚慷慨、体恤下属,这品性早在代来城便人尽皆知。

    ——

    故而此番他亲自送酒肉上城,城头守将唯有满心感激,未曾有半分疑虑。

    酒肉逐一分发完毕,城头守军将士尽数放开肚量,大快朵颐。

    当世军纪分明,南朝严控军中禁酒,非庆功大捷不得饮酒。

    北朝禁令虽存,却早已形同虚设,将领带头饮酒,无人管束。

    而陇上八阀军纪更为松散,本就没有禁酒的规矩。

    如今天寒地冻,喝点酒还能暖暖身子,守城将士自然每人都要来上几口。

    酒本辛辣之物,要在酒中下毒,是最容易遮掩的,所以————

    三更左右的时候,北城门城头上下,已是一片静寂,根本没有军士巡弋,城头上只有刘波和他带来的那些人还保持着清醒。

    刘波心中早有预判,也许,到了钜子「唤醒」他的时候。

    当他被「唤醒」,那也就意味着,他不再有机会潜伏下去。

    不过,杨灿已经发动全面反攻,慕容楼的兵马覆灭在即,於桓虎这个祸害,杨灿会不趁机解决吗?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等人来找他联络。

    就在今天下午,他登上城头的时候,被他等到了。

    他听到了从旷野里传来的狼嚎声,在旁人眼里,那只是普通的狼嗥,而从它的长短和节奏里,刘波却听出了不一样的讯息。

    於是,今夜,他行动了。

    当城门外的吊桥放下後,城门上那根包了铁的硬柞木大门闩,也被人抬了起来。

    这根门门长三丈,重三百多斤,由六名大汉扛起,顺直放入城门洞,随後厚重的城门便吱呀呀地打开了。

    这时,刘波站在城头,亲自拿起火把,向着城外下午传来狼嗥的方向,左转了三圈,右转了三圈。

    片刻之後,一匹匹快马,从夜色中出现,向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来。

    於骁豹一马当先,裹挟着一身的杀气,到了城下,见大门洞开,两串灯笼从城上直挂下来,隐约照清了城下甬道,便毫不迟疑,长驱直入。

    此时,刘波业已从城头跑下来,上了马,迎候在城门内侧的大街上,在他身後,几名部下高高举着火把。

    萧修策马,向他迎去:「可是刘先生?」

    「正是刘波。」

    「请刘先生引路,直取於桓虎居处。」

    刘波一听就明白了,三十六计中,擒贼擒王是第十八计,斩其魁首,瓦解其众,先擒主帅,余党自溃的突袭战术,对这个时代的将领们来说,并不陌生。

    很显然,城外这支於家军兵力有限,没有把握四处发动攻击以控制全城,所以,要行斩首之计。

    刘波二话不说,拨马便走,引着他们便冲向城主府。

    一千七百余骑,打起火把,纵横街市,马蹄践踏处,声如殷雷。

    武山城中自有巡夜的士兵,可是忽闻急骤的马蹄声起,他们又不知道城门已破的消息,惊怔间尚不辨敌我,滚滚铁骑驰来,长刀过处,已经将他们结果乾净。

    转瞬之间,尤八斤的城主府便被铁骑层层围困。千余骑兵封锁府邸各处出入口与连通要道,数百名骑士利落下马,趁府中侍卫反应不及,持刀冲杀而入。

    於桓虎原定次日清晨拔营前往略阳,昨夜便早早安歇。前院骤然响起厮杀呐喊,他被贴身侍卫紧急唤醒,仓促披挂战甲,提刀率领亲兵往前院驰援。

    行至二进院落的岔路口,他便迎面撞上了於骁豹。

    於骁豹身着半身寒铁甲,手握锋利斩马剑,身侧簇拥着一众战意凛然的楚墨游侠。

    众人高举火把,火光映得豹爷须发倒竖,满身杀气,凛冽逼人。

    一时间,於桓虎神志有些恍惚,这————还是我那个纨絝的三弟吗?这————就是那个死乞白赖到我府上打秋风的於骁豹?

    这般杀伐凌厉、气势慑人的模样,全然判若两人。

    於骁豹也看清了迎面而来的於桓虎,猩红眼眸中顿时翻涌着怒火与屈辱,杀意凛然。

    「老三,是你,你————怎麽进的城?」

    於桓虎不知道於骁豹领了多少兵来,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控制了全城,但,他知道,这座城主府,眼下已经变成了困住他的牢笼,而於骁豹,就是这座牢笼的主人。

    「於桓虎!」於骁豹直呼其名,冷笑道:「你不必管我是怎麽进的城,我来,就是取你项上人头的。」

    「老三,」於桓虎的声音有些沙哑了:「你我一母所生,同胞兄弟,从小到大,我这个二哥,可待你不薄,你————居然要杀我?」

    「对!」於骁豹两眼猩红,咬牙切齿地道:「就因为你我一母同胞,所以,你更该死!」

    於骁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饱含恨意,双手紧握斩马剑,步步向前逼近。身旁楚墨游侠一手持剑、一手举火,同步前行,压迫感扑面而来,气势骇人。

    於骁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兵之时,侄媳索缠枝牵着年幼侄孙於康稷,郑重向他一拜的模样。

    那对孤儿寡母,何其无助。

    如今杨灿声势日盛,已然盖过阀主,於桓虎却在此刻叛降慕容氏,置同族至亲於不顾,侄孙日後处境定然愈发艰难。

    於阀万千军民,又会如何诟病于氏一族?

    为了那孤苦孩童的一拜,为了於家存续的颜面,他今日必须亲手斩杀於桓虎。

    见於骁豹执意要下死手,於桓虎眼底痛楚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腔怒火。

    这个混帐素来纨絝无能,常年依附家族混吃度日,於家权柄向来由大哥与自己掌控,何时轮得到这个没用的废物,以家族之名清理门户了?

    於桓虎目光转冷,长刀前指,厉声喝道:「就凭你?老三,好大的口气!既然你执意寻死,敢不敢与我单打独斗,决一死战?」

    萧修一听,心中便是一动,马上就想出言喝止,现在这座府邸已在他们控制之下,谁要跟你单打独斗?

    即便真要单刀独斗,萧某出手,自可取你性命,也不用让骁豹上啊。

    只可惜,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刹,於骁豹已然大笑一声,爽快地道:「好!某正有此意!」

    他把斩马剑,向对面於桓虎傲然一指:「老二,我知道,你一向瞧不起我。那,你我今日,便坦荡一决,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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