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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中午放学的时候，他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学生们都在校门口挤着。
立刻大吼道：“干什么干什么！放学不回去在这里挤什么？”
从学生中走过去的时候，就又看见了那个让他暴躁无比的学生。
江思。
那个校外的混混，好像是叫瘸子来着，他记不住。
外面混的有几个有出息的，都是没出息的废物，这辈子都是垃圾。
张松向来是瞧不起的，天天就只会欺负学生，算什么玩意儿。
他作为老师，自然也是把这种没出息的未成年当做废物学生，一边往前挤，一边喝道“都干什么！谁让你来学校门口的，不知道四中不欢迎校外人员吗？保安呢！你干什么吃的！”
保安从保安室里，“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别掺和……”
实际上出了校门，保安也不敢招惹这群混混。
他们是保安，以前爱多管闲事的，被人抽闷棍的保安可不少。
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钱玩什么命啊，报警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要你保安干什么，回去我让校长撤你的职！”
骂骂咧咧的往前走，那边瘸子正与江思说着什么，隐隐间他其实是听到了瘸子的话。
“你不是很能打吗？今天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
“我们不在校门口打，这里不合适，去小巷那边……”
“他吗的这谁啊，好啰嗦，能不能闭嘴……”
张松还在怒吼着往前走，伸手要去推那个瘸子，想把江思拉回来。
然后下一秒。
瘸子猛地回头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张松抽的稍稍飞起来一点！
眼镜直接砸在了旁边的路牙子上，张松摔在地上，而后有血从口里吐了出来。
校门口站着的学生登时发出了惊叫。
“我他妈让你闭嘴你不听见吗！啊！”
瘸子的咆哮声巨大，一下把学生的惊呼给压了下来。
中年男人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他捂着自己肿起来的右脸，面色是有些茫然的，这一巴掌给他扇的有些懵。
“你……”
他还想说什么，作为管理学生足够久的班主任，他已经习惯了对这个年纪的孩子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懵了一会儿后，疼痛感耻辱感涌上来，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愤怒。
他想说你家长呢。
然而瘸子暴戾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一下就哑巴了。
原本对付学生的手段，对付外面的混混是不起效的……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终于感受到了害怕。
捂着脸，费力的爬到旁边，捡起了自己镜片碎了点的眼镜，他颤巍巍的戴上去，不敢说话了，只是抬头看着。
那个以前被他骂过，打过，从来不还手的学生，江思，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也没有看他，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是望着前面那个瘸子。
“走，走！”
那瘸子的语气带着兴奋，期待，还有几分忌惮。
瘸子，害怕江思……
张松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咽了咽带血的唾沫，心头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看到江思要跟着瘸子往巷道里走，张松还是爬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叫了一声，“江思……”
江思回头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张松登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瘸子那一巴掌，把他扇成了惊弓之鸟。
“滚，别碍事。”
然而江思并没有动手，只是不客气的说了一句。
如果以前在学校里，这句话一定会让他气疯。
不踹江思几脚是绝对不会满意的。
但现在，他一点怒火也生不起来。
这里是校外，江思说这句话他没有半点反驳的底气。
甚至没有勇气回话。
等到江思跟着瘸子进了巷道，看不到人影，也没人敢追上去。
张松回头看了一眼，所有在门口挤着的学生都在望着他。
“看，看什么看。”
他本来想像是以前那样，怒吼出来，对着这群学生发火的。
但是突然之间，恐惧让他没办法像是以前那样轻易的爆发出怒火了。
“赶紧走，走了。别去掺和这种事。”
他结结巴巴的说着，捂着火辣辣的右脸。
有几个学生是偷偷在笑的，他看到了。
羞耻感和怒火夹在一起，但是刚才的恐惧又让这些情绪没办法太强烈的爆发出来。
丢脸完了，就算爆发出来也只是让学生看笑话。
于是只是挥了挥手，驱散着学生，“走走走，赶紧都走！回家小心点！”
学校是学生的象牙塔，在学校里的学生，都没经过社会的毒打，天真又稚嫩。
但是，这点对老师而言，也是一样的。
张松一瘸一拐的往教学楼里走，揉了揉自己有些红的眼眶。
原来自己这有几十年教学经验的老师，也是被学校这个象牙塔保护起来的人……
……
对于瘸子而言，他当然不能在学校门口和江思打。
还要把人带给那位赐予他力量的大人，就必须在不容易被人看见的地方。
四中对面的小巷子里，是以前混混堵学生的重灾区，位置足够偏僻，能跑的地方也多。
但是自从江思开始找人实战演练以后，这里几乎就没什么人来了。
学生不敢往这走，生怕被混混堵住，混混也不敢往这走，生怕被江思堵住。
瘸子还记得第一次和江思打架的时候，就在这里，那时候他刚统一四中附近这片地区，身后几十个小弟，意气风发。
然后在这里被江思堵住，就在十几个兄弟的面前，被对方一次次的打脸，踩头。
哪怕是他发狠，哪怕他拿刀子，不管怎么怒吼，不管怎么发狂，对方都像是一堵山一样，毫无波动，只是把他踩在地上，像是踹一条死狗一样，踹的他喘不过气。
过往的耻辱与怒火在心头升腾着，额头的种子便再次开始活络起来。
无穷无尽的力量遍布了全身！
他狂笑着：“江思！哈哈哈！你想不到吧，我已经不一样了！”
看着对方额头的种子，江思脱下书包，随手扔到了一边，问道：“哪里？”
“马上你就知道了啊！”
瘸子右脚一跺地面，整个人如炮弹一样弹射了过来！
面对冲撞过来的瘸子，江思不躲不避，微微扭身，蓄力，右腿犹如刀斧一般狠狠正面劈了上去！
势不可挡的瘸子轰然被砸飞出去，撞在巷道里的墙壁上，软软的倒下来，口里吐着血，呆然的望着江思。
拍掉裤腿的土，江思放下右腿，扭了扭脖子，于是又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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