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4章 不等宫口  急诊科:开局看见疾病词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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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不等宫口第(1/2)页
产科手术室的门打开时,夏安禾的血压还没有真正稳下来。

    降压药已经上了。

    硫酸镁泵也在走。

    血压袖带隔几分钟就充一次气,每一次充气,陆承都会下意识看屏幕。

    166/108。

    158/102。

    160/104。

    数字没有再继续往上冲,但也远远谈不上安全。

    杜衡站在麻醉车旁,翻着最新化验。

    “血小板六十八。”

    姜穗抬头。

    “又掉了?”

    “刚回的。”杜衡说,“凝血边缘,纤维蛋白原还可以,但趋势不好看。”

    他说完,看向林述。

    “MICU床确认?”

    林述点头。

    “宋主任压住了。术后直接转。”

    杜衡嗯了一声,又看夏安禾。

    “气道评估。”

    夏安禾躺在转运床上,脸色发白,眼睛半睁着。

    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反复说胃疼。

    听到“手术”“麻醉”“血小板”这些词,她的手只是一遍遍摸着腹部。

    像要确认孩子还在那里。

    陆承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捏着签过字的同意书。

    纸角被他捏软了。

    “医生。”

    他问姜穗。

    “现在进去,是不是就不能等了?”

    姜穗看着他。

    “不能等宫口。”

    陆承怔了一下。

    姜穗说:“现在不是孩子自己要不要出来的问题。是她的身体已经不能继续承受妊娠。”

    陆承看向夏安禾。

    夏安禾眼里有泪,却没有再说“能不能保一保”。

    她只是问:

    “孩子出来,会有人接吗?”

    “NICU已经到了。”姜穗说。

    手术室里面,NICU医生和护士已经站在保温台旁。

    小号气管导管、复苏囊、吸引、氧源都准备好了。

    那张小小的保温台,在产科手术室里显得格外亮。

    林述站在无菌区外,看着两条路径同时打开。

    一条给母亲。

    一条给孩子。

    这不是普通剖宫产。

    也不是普通急诊手术。

    这是把一个已经走错路的母体危象,从“还能等等”的叙事里硬拽出来。

    杜衡最后看了一眼血小板和凝血。

    “椎管内不合适。”

    他说。

    “全麻。”

    陆承听到“全麻”,立刻抬头。

    “全麻会不会影响孩子?”

    杜衡没有说“完全不会”。

    “我们会尽量缩短诱导到胎儿娩出的时间。现在更大的风险,是继续拖。”

    姜穗接过话。

    “拖下去,大人和孩子都会更危险。”

    陆承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弯腰贴近夏安禾。

    “我在外面。”

    夏安禾点了一下头。

    “你听见他哭,告诉我。”

    陆承声音哑了。

    “好。”

    手术室门关上。

    陆承被留在门外。

    林述没有进去无菌区,只站在麻醉区域外侧,协助交接MICU相关风险。

    姜穗刷手。

    杜衡准备诱导。

    白翊把急诊记录和最后一组血压发到院内系统。

    产科护士复述:

    “孕35+4,重度子痫前期合并HELLP风险,血压控制中,硫酸镁已上,血小板六十八,备血到位,NICU到位。”

    姜穗穿好手术衣,抬眼。

    “开始。”

    麻醉诱导后,手术室里的节奏忽然快起来。

    不是慌。

    是每个人都知道,时间已经不能再被浪费在解释里。

    消毒。

    铺巾。

    切皮。

    林述看见监护仪上血压又跳了一下。

    杜衡盯着屏幕。

    “血压一六八,一零六。”

    “继续控。”

    姜穗没有抬头。

    刀口进入。

    腹壁打开。

    子宫暴露。

    吸引器声音响起来。

    夏安禾安静地躺在那里。

    刚才那个一遍遍说“我就是胃疼”的女人,此刻被麻醉、手术灯和监护数字包围。

    真正的病名终于压过了“胃疼”。

    几分钟后,姜穗说:

    “破膜。”

    羊水流出。

    手术室里的所有声音都像停了半拍。

    然后,孩子被托了出来。

    一个男婴。

    身体小,皮肤带着早产儿特有的红,最初没有立刻哭。

    陆承在门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听见里面忽然密集起来的脚步声。

    NICU医生接过孩子。

    吸引。

    擦干。

    刺激。

    几秒钟长得像一整分钟。

    然后,一声很短、很细的哭声响起来。

    不响亮。

    但是真的哭了。

    门外,陆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扶住墙。

    手术室里,姜穗没有去看保温台太久。

    她的视线还在术野里。

    “胎盘。”

    胎盘娩出。

    子宫收缩一般。

    出血比普通剖宫产更需要警惕,但还没有失控。

    姜穗说:“宫缩剂。”

    产科护士递药。

    杜衡问:“出血量?”

    助手报数。

    姜穗皱了一下眉。

    “继续盯。血制品待命。”

    林述看着术野边缘那些被吸走的血,看着麻醉记录上不断更新的血压、尿量和用药。

    孩子出来了。

    但危象没有结束。

    HELLP不是胎儿娩出的一瞬间就自动消失。

    血小板可能继续往下掉。

    肝酶可能还会升。

    凝血可能恶化。

    血压还可能反扑。

    硫酸镁还要继续。

    产后,才是另一条路的开始。

    杜衡低声说:“尿量不多。”

    林述立刻看过去。

    尿袋里的液体少,颜色偏深。

    他把这条记在MICU交接单上。

    尿量少。

    血压未稳。

    血小板下降。

    术后继续硫酸镁。

    严密凝血监测。

    姜穗缝合时,NICU医生过来简短交接。

    “男婴,早产,初始哭声弱,处理后自主呼吸,有呼吸窘迫风险,转NICU观察。”

    姜穗点头。

    “告诉家属,哭了,但要进NICU。”

    手术快结束时,夏安禾的血压终于落到一个相对能接受的区间。

    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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