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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光凭一腔热血,远远不够第(2/2)页
去,抡圆了胳膊。

    “啪”的一个响亮耳光扇在那泼皮脸上,直接將其打了个趔趄。

    他心中暗骂一声晦气,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把嘴给老子闭上!”陈豹大声开口。

    同时,他眼神恶狠狠的瞪了四周街坊一眼。

    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让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我们走!”

    陈豹低喝一声,不再看地上的尸体和哭泣的何小丫,带著一眾手下,匆匆分开人群,快步离去,背影透著几分仓促。

    武馆內,气氛刚刚缓和下来。

    林青將最后一根银针从一位昏迷不醒的壮硕汉子胸口取下,仔细收入针囊。

    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额角已见细密汗珠。

    他对著周围紧张观望的眾弟子解释道:“金师兄这是练功过度,急於求成,导致气血逆行,衝击心脉,若非救治及时,恐有猝死之虞。”

    地上的金师兄此时悠悠转醒,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不少。

    他恍惚片刻,意识到是林青救了自己,挣扎著想坐起来,被林青轻轻按住。

    “林师弟,多谢救命之恩。”

    金师兄声音虚弱,带著感激,“这诊费————”

    林青摆摆手,语气平和:“师兄不必客气,你我同门,理应相助。”

    “方才为你施针稳住了心脉,餵服了一颗保心丸,此丸药材珍贵,我便收个成本,六百文即可”

    六百文,对於救治这等急症,尤其是用了保心丸的情况下,简直是象徵性的收取。

    周围弟子闻言,看向林青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敬佩,纷纷低声赞道:“林师兄真是厚道人!”

    “哼,装模作样,谁知道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明显的讥讽。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冯剑云抱著双臂,倚在门旁,嘴角掛著冷笑。

    他已是四重关洗脏境的高手,在武馆內地位颇高,加之心胸狭隘,平日里便看风头渐劲的林青不太顺眼。

    林青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又对金师兄叮嘱了几句:“金师兄,日后练功务必循序渐进,不可再如此急躁。”

    “我再开个方子,你用丹参、天麻各三钱,研磨成粉,每日温水送服一次,连服七日,可固本培元,稳定心脉。”

    金师兄连连点头,將林青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

    见金师兄已无大碍,林青便不再多留,提起药箱,在其他人的目光中离开了武馆。

    对於冯剑云的冷嘲热讽,他直接选择无视。

    毕竟如今实力不如人,自己又知其脾性。

    贸然回应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隱忍方是上策。

    约莫两刻钟后,林青回到了永寧街。

    还未走近济世堂,便看见自家铺子斜对面,何小丫家门前围了一大群人,议论纷纷,气氛压抑。

    有眼尖的街坊看见林青回来,如同见了主心骨,立刻喊道:“是林少东家回来了。”

    人群闻言,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著期盼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愤。

    林青心中一沉,快步穿过人群,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何小丫瘫坐在地,紧紧抱著她娘亲早已冰凉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绝望。

    她看见林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泣不成声:“青哥儿————我以后没有爹娘了————”

    林青蹲下身,沉声问道:“小丫,別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周围的街坊七嘴八舌,带著愤慨將之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豹爷如何威胁,小丫娘如何怒斥其害死何老汉,又如何被扇耳光、被踹飞、被群殴——————

    林青脸色阴沉下来,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窜起。

    他攥紧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青强压下怒意,对小丫轻声道:“让我看看。”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老何婆娘的颈脉,又翻开她的眼皮查看。

    最后,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解开了死者胸膛部位的衣衫。

    只见那被踹中的部位,一片骇人的青紫淤痕已然浮现,皮下出血严重。

    林青伸出手指,隔著皮肤在胸腹几个关键位置仔细按压探查,感受著骨骼与深层组织的状况。

    片刻后,他收回手,已经有所猜测。

    陈豹那一脚,让老何婆娘臟器严重震盪破裂,从而导致內臟大量血致命。

    他心中已然断定,杀人者,就是陈豹。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只见县衙的王捕头,带著几名按著腰刀的差役,以及一个提著木箱,面无表情的老件作,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而更让人群骚动的是。

    在差役身后,陈豹竟然也去而復返。

    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陈豹对著那老仵作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

    “老许头,检查仔细点,可莫要让人落了閒话。”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娘,我要去告官!你是杀人凶手!”

    何小丫看到陈豹,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尖声指认。

    陈豹脸色一沉,却没有直接反驳,反而看向身旁一个眼神闪烁的高瘦泼皮,淡淡道:“阿財,你说说,怎么回事?”

    那叫阿財的泼皮咬了咬牙,猛地跪倒在地,对著王捕头磕了个头,大声道:“捕头大人,是小的一时失手,是小人下手没个轻重,打死了人!”

    “小人愿意认罪伏法!与豹爷无关。”

    王捕头面无表情,冷哼一声:“锁拿归案!”

    两名差役立刻上前,拿出铁链。

    “哗啦”一声便將阿財锁了起来,拖拽著就要带走。

    “陈豹,你也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录份口供。”王捕头这才转向陈豹,语气平淡。

    陈豹立刻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嘆了口气:“唉,知道了,王大人。手下人不懂事,闹出人命,我这做老大的,心里也难过得紧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哭得几乎晕厥的何小丫身上,嘴角冷笑起来,竟公然开口。

    “小丫头,家里人都不在了吧?”

    “不如跟著我吃香喝辣,日后有你好日子过的。”

    此言一出,围观的街坊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哪里是安慰,分明是赤裸裸的宣告。

    警告其他街坊,何小丫,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何小丫闻言,身体剧烈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更深的绝望。

    林青站在人群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陈豹那囂张的嘴脸,胸中的怒火与寒意交织翻腾。

    这世道,报官的確无用。

    官、匪、帮派,早已纠缠不清。

    想要活下去,想要討个公道。

    光凭一腔热血,远远不够。

    何小丫闻言后,脚下倏地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嚎陶哭声。

    “爹,娘啊————”

    “我该怎么办啊。”

    听得周遭街坊无不心头髮酸。

    暗自攥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

    王捕头眉头紧锁,面沉如水,他犀利的目光扫过陈豹,冷声道:“陈豹,你这算是威胁?”

    陈豹心头一凛,深知这王捕头並非全然与他一路,方才那话確实过於张狂。

    他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无赖的笑容,连连摆手:“玩笑,玩笑话嘛,王大人您莫要当真,我这人就是嘴贱,您知道的。”

    他打著哈哈,试图將方才那番威胁轻描淡写地揭过。

    王捕头冷哼一声,不再看他,挥了挥手:“带走!”

    差役押著那替罪羊阿財,陈豹也悻悻然地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渐渐远去。

    街面上,只留下尚未乾涸的血跡,瀰漫不散的血腥气。

    林青站在原地,目光掠过地上那滩暗红,最终落在何小丫娘亲那具逐渐僵冷的躯体上。

    他胸中仿佛堵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林青深吸一口带著寒意的空气,缓缓吐出,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这世道,人命比草芥还要轻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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