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对战第(1/2)页
真正把今日气氛推到最高处的,还是下一场。
屈听戈,对周杭。
这名字一念出来,演武场周围都像静了一静。
如果说前面的十强只是“强弱有别”,那这两个人,就是如今真正站在最上头的那一层。
周杭过往几场比试,都是一路碾过去的。
曾经有个以硬功见长的弟子,仗着臂力惊人想和他对轰,结果连一招都对不过。
可今天,他碰上的是屈听戈。
场中喧声渐歇时,屈听戈已经站上了桩。
他生得算是出挑,眉骨略高,哪怕只是平平看人,也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站在那里时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
尤其是此刻,风从演武场上掠过去,吹动他深色衣摆,他却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冷淡得仿佛周遭所有议论都
另一边,周杭也踏上了木桩。
和以往那副世家公子似的打扮不同,今日的周杭穿得极利落,窄袖束腰,衣摆收得干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讲究,却多出一股罕见的锐气。
眼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期待,开口道:“半年前和你比试了一场,我输得不服气。”
这话一出,场边不少人都听得心头一动。
“到今日,总算又等到一次和你交手的机会了。”
这半年,他始终记着那一场败北,始终等着这一日,等着把那口气真正争回来。
可屈听戈听完,却只是看了他一会儿。
那目光很平,很淡,像是在认真辨认,又像只是随意扫过。接着,竟微微歪了下头,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
场边顿时静了一瞬。
那语气里没有半点故意羞辱人的讥诮,也没有装模作样的轻蔑,正因为太过平淡,才显得格外扎人。
仿佛他是真的不记得。
周杭脸上的那点期待,几乎是瞬间僵了一下。
他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眼里分明掺进了几分隐忍的恼意。
竟然如此轻视我?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半年,到底有什么精进。
两人同时上桩。
周杭一落脚,脚下那根木桩便发出一声低沉闷响,不是踩得不稳,而是他那股整合到极点的劲,一沉到底,像把整个人都钉进了桩里。旁边几根木桩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只这一脚,江陵眼神便微微一凝。
而屈听戈,却与他完全相反。
他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摆什么架势,可那股压迫感却已经先出来了。
锣声一落,两人同时动了。
周杭先抢。
他和屈听戈对过一次,当时是被硬生生全面压制。
深知面对这种对手,绝对不可轻敌。上来就是最强横的路数,脚下连跨三桩,掌势一翻,直直朝屈听戈胸前压去。
这一掌打出时,周围空气都像沉了一瞬。
江陵看得分明,桩上本就难借力,可他偏能把每一次落步都化成掌上的后劲,这种火候,已经远不是先前那些弟子能比的了。
若换成别人,这一掌怕是连退都退不利索。
可屈听戈没有退。
他只是抬掌,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在场中骤然炸开。
那不是拳脚相击的脆声,而像两截硬木狠狠撞在一起。
两人脚下的木桩同时一颤,靠得最近的一根侧桩甚至“咔”地裂开一道细缝,碎木屑迸了出去!
看台上顿时起了一阵低呼。
江陵心里也微微一震。
只这一掌,他便彻底看明白了。
周杭已经够强了,强在厚重,强在整劲,强在他一出手便像浪头一层接一层压下来,逼得人没有喘息余地。
馆中绝大多数弟子,根本接不住他这种打法。
自己能接住么?
江陵觉得,如今的自己,绝对还做不到。
可屈听戈更强。他的招式看似轻描淡写,竟然直接在撞上的一瞬,把周杭那股压人的势正面切开。
二人一掌之后,周杭后退一步,屈听戈半步未退。
下一瞬,周杭再次踏前,掌、肘、肩三处几乎连成一线,整个人像一辆压过来的重车,逼着屈听戈往后让位。
可屈听戈仍旧不让。
截。
压。
震。
破。
周杭掌势一到,他就提前半寸切进去。
周杭身形一压,他就抢在压实之前先打断那一口整劲。
不过数个呼吸,两人已在九曲桩上连换了七八个位。木桩被踩得接连震颤,四周劲风乱卷。
忽然间,屈听戈脚下重重一踏。
他脚下那根木桩竟生生裂开一圈纹路,整个桩头都往下一沉了半寸,再次递出声势浩大的一拳!
赵婉清在木桩上做的手段,在这二人脚下便像是笑话,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作用。
他们之间的争斗,让台上不少大人物都变了脸色。
先前那些弟子再怎么打,说到底也只是馆中比试的层次。
可眼下这场比试,已经明显超出了所有已经上场的弟子一大截。
江陵瞳孔微微一缩。
屈听戈一掌拍出时,原本被周杭掌风带起的乱流,竟被屈听戈的掌势生生压住,继而倒卷回去,吹得周杭衣摆猛地向后翻起。
杀伐。
屈听戈给江陵带来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杀伐感。
那感觉,像千军冲阵之中,一人一骑,逆势杀来。
前路有人挡,便破人。
前方有势压,便断势。
掌未至,意先到。
江陵心头忽然觉得有一股明悟升起。
他一直练小无相印,可对其中那股“杀伐之意”始终只是摸到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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