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过节第(2/2)页
人滚蛋。要是再在这儿号丧,老子直接给派出所摇电话,告你个寻衅滋事扰乱生产。”
孙长友脸色由白转青,胸口那股恶气顶得他直翻白眼,偏偏手腕断裂般的剧痛让他半点硬气都提不起来,只能捂着手腕直喘粗气。
老周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把大茶缸子往烂木箱上一顿,冲几个还在探头嬉笑的学徒工把脸一沉:
“都看够了没有?手里的活儿干完了?!”
“老三,赶紧去拿套筒,把那辆解放的右大灯和大脸盘子拆下来!灯架子要是拧了,趁热给老子敲平整了!”
“小五,带着杠子跟我过去,把前头大梁跟横拉杆再过一遍尺子!人家明天一大早就要提车,路上要是留了半点暗病再给趴了窝,砸了老子的招牌,看老子不拿扳手抽死你们几个生瓜蛋子!”
“得嘞周师傅!”
几个学徒立马收了笑脸,利索地抓起大号扳手和撬棍,呼啦一下全围到了院子正当间那辆大车旁。
被小年轻死命架着的孙长友,身上的烂泥浆子顺着裤脚滴滴答答往地上淌,每喘一口气,胸口和手腕都像被钢针扎着般钻心疼。
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顺着胳膊直冲天灵盖,疼得他冷汗顺着下巴噼里啪啦往下砸,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孙哥……去……咱赶快去公社卫生所吧!”
小年轻看着孙长友肿成紫萝卜一样、耷拉着使不上劲的右手,吓得嗓子都变了调,“你这手腕子连动都动不了了,再耽误真得废了啊!”
孙长友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他咬着牙喘了好几口粗气,听见“公社卫生所”几个字,顿时火冒三丈:
“去个屁的卫生所!”
“老子这手都快让人拧断了,那破地方能看个啥?!”
他疼得嘴唇直哆嗦,还是咬牙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去县医院!”
孙长友疼得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一根根暴凸出来,嘴唇泛白,每说一个字,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一颤。
他这几年在南边跑车见过世面,公社卫生所里那几个赤脚大夫顶多就会抹点红药水、开两包止疼片,自己这手腕骨头要是接歪了落个残疾,他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可……可孙哥,咱那北京吉普还趴在五里铺风口上呢啊!”
“这大晌午的,大路上连个顺风拖拉机都没有,咱拿啥去县城啊?!”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直接把孙长友那点被剧痛烧昏的理智给浇了个透心凉。
对啊,他的车坏在半道上动不了!
而修造厂这头……
孙长友忍着剧痛,扭头朝修造棚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台解放大卡车已经被几个徒弟围得水泄不通,老周抄着大号撬棍在前面校大梁,整个厂子里叮当乱响,根本没人拿正眼瞧他们一眼。
别说借车送他去县里,老周没拿大扳手把他再轰出去二里地,就算给他祖宗留了面子了!
“走……走回五里铺!”
孙长友疼得倒抽凉气,恶狠狠地从小年轻怀里挣扎了一下,迈开灌满泥浆的厚底棉鞋,踉踉跄跄往大门外扑:
“去路上拦车!给老子掏钱拦!只要能把老子拉到县医院,十块二十老子都认!”
几个人七手八脚架着孙长友,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修造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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