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粮道烽烟第(2/2)页
工合作,有的撬桥面的石板,有的砸桥墩的接缝。铁锤敲击石头的闷响在夜色中回荡,但被河水声掩盖了大半。
半个时辰后,桥面中央被撬开一个大洞,能看见下面奔流的河水。桥墩的接缝也被砸松了,再来几锤,整个桥墩就会垮塌。
“停。”江河说,“留点念想。”
他走到桥头,用刀在石栏上刻了几个字:冠军侯,此路不通。
字刻得歪歪扭扭,但足够清晰。
“撤。”
一百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冠军侯的大军抵达青石桥。
看着桥面的大洞和松动的桥墩,冠军侯的脸黑得像锅底。他走到桥头,看见石栏上的字,气得一脚踹在石栏上。
“颜无双!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曹随风蹲在桥边,仔细查看桥墩的损坏情况,眉头微皱:“侯爷,这桥还能修。但需要时间,至少一天。”
“一天?”冠军侯怒吼,“我们已经比原计划慢了三天!再拖一天,颜无双能把所有桥都拆了!”
“那也得修。”曹随风站起身,“否则那些攻城器械过不去。侯爷,我建议分兵——一部分人修桥,一部分人继续前进,轻装简从,先到下一处险要之地扎营。等桥修好,器械运过去,再合兵一处。”
冠军侯盯着桥面的大洞,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他咬牙:“就按你说的办。传令,分兵!”
五天后。
江河蹲在一处山坳里,清点战果。
这五天,他们拆了三座桥,烧了两处吴军临时搭建的浮桥,还偷袭了两次修桥的工兵队。冠军侯的大军被分割成两段——前锋两千人轻装前进,已抵达虎跳峡附近;后军三千人带着攻城器械,被断桥困在后方,进展缓慢。
“将军,咱们干得漂亮!”王阿斗兴奋地说,“冠军侯现在肯定气得吐血!”
江河却没笑。
他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不对劲。”他说。
“怎么了?”
“冠军侯的反应不对劲。”江河指着地图,“咱们拆了桥,他分兵前进,这没问题。但他分兵之后,对粮道的护卫反而减弱了。今天那支运粮队,只有三百人押送,而且哨探也少了。”
李万年挠头:“那不是好事吗?咱们又能烧粮车了。”
“好事?”江河摇头,“冠军侯不是傻子。他知道粮道重要,之前增兵到五百人护卫,现在突然减到三百人,还撤了哨探——这像什么?”
王阿斗脸色一变:“像……诱饵。”
“对。”江河站起身,“他在引我们上钩。传令,所有人集合,立刻转移。今晚不行动,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命令刚传下去,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哨骑冲进山坳,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将军!东面十里,发现吴军!至少一千人,正在搜山!”
江河瞳孔一缩:“果然来了。撤!往西撤!”
一千五百人迅速集结,牵着马,钻进密林深处。他们刚离开不到一刻钟,吴军的搜山队就抵达了山坳。带队的吴军校尉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和马蹄印,脸色难看。
“又让他们跑了!”
“校尉,还追吗?”
“追个屁!这山林这么大,他们比兔子还熟,怎么追?”校尉骂了一句,“回去禀报曹先生,就说……没找到。”
三天后的傍晚。
江河带着队伍,潜伏在一处山腰的密林里。下面是一条官道,冠军侯的运粮队正缓缓经过。这次押运的吴军有四百人,队伍拉得很长,前后都有骑兵巡逻。
“将军,打不打?”王阿斗低声问。
江河盯着那支队伍,看了很久。
“打。”他说,“但只打尾巴。李万年,你带两百人,从后面突袭,烧掉最后五辆车就走,不准恋战。王阿斗,你带一百弓手,在左侧山林掩护。我带剩下的人接应。”
“是!”
李万年带人悄悄摸下去。王阿斗的弓手张弓搭箭,瞄准官道。
运粮队缓缓前行,毫无察觉。
“放箭!”
箭雨落下。吴军后队瞬间大乱,士兵们举盾格挡,但箭矢太密,还是倒下了十几个。李万年带人冲下去,点燃火把,扔向最后几辆粮车。火焰窜起,浓烟滚滚。
“敌袭!后队遇袭!”
吴军前队调头回援,但官道狭窄,车马拥挤,一时转不过来。李万年的人烧完粮车,转身就跑,毫不恋战。
江河在山腰上看着,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
吴军的反应太慢了。后队遇袭,前队调头回援,这本是正常反应。但那些回援的士兵,动作僵硬,眼神飘忽,不像真正的惊慌。
“撤!”他大吼,“快撤!是陷阱!”
但已经晚了。
官道两侧的山林里,忽然涌出大量吴军。不是四百,是至少一千人!他们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的就是李万年的人冲下去。此刻如潮水般合围,瞬间将李万年的两百人包围在官道上。
“将军!李万年被围了!”王阿斗急喊。
江河眼睛红了。
“弓手掩护!其他人,跟我冲下去救人!”
他拔出腰刀,第一个冲下山坡。王阿斗带弓手疯狂放箭,试图压制吴军的合围。但吴军人太多了,箭雨只能延缓,挡不住。
江河冲进包围圈,一刀砍翻一个吴兵,鲜血溅了他一脸。他看见李万年被三个吴兵围攻,背上中了一刀,还在拼命挥刀。
“万年!过来!”
江河冲过去,一刀劈开一个吴兵,拽住李万年的胳膊:“走!”
“将军……你们不该下来……”李万年嘴唇发白。
“少废话!走!”
江河带着人拼命往外冲。吴军围得越来越紧,长矛如林,刀光如雪。不断有士兵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左侧山林忽然响起号角声。
又一队吴军杀出,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江河心一沉。
完了。
但就在这时,右侧山林里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不是吴军,是益州口音!
“将军!我们来救你了!”
王阿斗带着弓手冲了下来!他们放弃了远程掩护,全部冲进包围圈,用短刀和吴军肉搏。弓手近战本就不行,但此刻悍不畏死,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走!快走!”
江河拽着李万年,带着残兵冲出包围圈,钻进右侧山林。王阿斗带人断后,且战且退。吴军追了一阵,但山林太密,很快失去了目标。
江河带着人狂奔了十里,直到听不见追兵的声音,才停下来。
清点人数。
出发时一千五百人,现在只剩一千一百多人。李万年带下去的两百人,只回来了不到五十。王阿斗的弓手也折了三十多个。
李万年背上的刀伤很深,血流不止。江河撕下自己的衣襟,给他包扎,手在抖。
“将军……对不住……”李万年虚弱地说,“我……我拖累大家了……”
“闭嘴。”江河咬着牙,“是老子判断失误,中了埋伏。跟你没关系。”
他包扎好伤口,站起身,看着剩下的士兵。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沾着血和泥,眼神里有余悸,但更多的是愤怒。
“将军,吴军怎么知道我们会袭击那支运粮队?”王虎问,“他们提前埋伏了至少一千人,这明显是陷阱。”
江河沉默。
他也想不通。
他们的行动路线是随机的,袭击目标也是临时选的。吴军怎么可能提前埋伏?
除非……
“有内奸?”王阿斗压低声音。
江河摇头:“不可能。咱们这一千五百人,都是主公精挑细选的,家眷都在益州,不可能叛变。”
“那……”
“是魏国那个‘顾问’。”江河忽然说。
他想起主公临行前的话——魏国派了人来吴军,是“军事顾问”。如果那个人真的像主公猜测的那样,精通兵法,善于算计,那么提前预判他们的袭击目标,设下埋伏,也不是不可能。
“将军,现在怎么办?”有士兵问。
江河深吸一口气。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万年需要治伤,其他人也需要包扎。”他说,“然后……抓个舌头问问。”
两天后。
江河带着五十个精锐,埋伏在一条偏僻的山道上。这是冠军侯大军传递消息的小道,平时只有传令兵经过。
等了整整一天,黄昏时分,终于来了三个吴军传令兵,骑着马,匆匆赶路。
“动手。”
江河一声令下,绊马索拉起,三匹马同时栽倒。传令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嘴里塞了布团。
江河拖起其中一个,拽到树林深处。
拔出他嘴里的布团,刀架在脖子上。
“我问,你答。敢喊,死。”
那吴兵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冠军侯军中,是不是有魏国来的人?”
吴兵一愣,眼神闪烁。
江河刀锋一压,血珠渗出来。
“有!有!”吴兵吓得大叫,“是个姓曹的先生,魏王派来的,说是‘顾问’……”
“他负责什么?”
“他……他负责谋划。侯爷的很多命令,都是他出的主意。比如分兵前进,比如设伏抓你们……都是曹先生说的。”
江河心脏狂跳。
果然。
“那个曹先生,还说了什么关于我们的事?”
吴兵哆嗦着:“曹先生说……说你们益州军有一种新武器,能引发大火,声如雷鸣……他说要小心,所以侯爷才分兵,让前锋轻装快进,尽快逼你们决战,不给你们准备的时间……”
江河松开手,吴兵瘫倒在地。
新武器。
声如雷鸣。
他江河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主公知道,诸葛军师知道。魏国人也知道。
而且,魏国人正在教冠军侯怎么对付。
“将军,怎么办?”王阿斗低声问。
江河盯着地上的吴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王阿斗,你带两个人,押着这个俘虏,立刻回州治。把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主公。”他从怀里掏出那包金子,塞给王阿斗,“路上需要打点,就用这个。记住,一定要把话带到——魏国‘顾问’在吴军,知道我们的新武器,正在教冠军侯怎么对付我们。”
王阿斗接过金子,重重点头:“将军放心!我一定带到!”
“快走。”
王阿斗带着俘虏和两个士兵,牵上马,消失在暮色中。
江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山林里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远处传来鸟雀归巢的鸣叫,一声接一声,悠长而寂寥。
他握紧腰刀,刀柄上还沾着血,黏糊糊的。
“传令。”他转身,对剩下的士兵说,“从今天起,咱们不拆桥,不烧粮,专杀传令兵。冠军侯和那个曹先生不是喜欢谋划吗?咱们就把他们的耳朵戳聋,眼睛戳瞎。”
士兵们看着他,眼神重新燃起火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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