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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眼下意识地低头。
然后，他看到了两条离体而飞的手臂。
那两条手臂上，还死死地攥着他的长弓！
“啊——！！！”
延迟了半秒的剧痛，如同岩浆灌入神经，让鹰眼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沈夜没看他。
他的视线在鹰眼倒地的瞬间就已经离开了，落回到篝火划出的那一小片光晕边缘。
还剩几个活的。
这些人靠着岩石、吓得腿软站不起来，似乎有几个已经被吓尿了。
沈夜将长刀插回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入鞘轻响。
他缓步走到鹰眼面前，俯下身，单手揪住他的后领，将这具半截残废拖离了地面。
鹰眼两只空荡荡的肩膀在半空中晃着，断口处的血已经在急剧失温，沁出一种黑紫色的瘀迹。
“回去告诉陈霸刀。”
沈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耳朵里。
“既然他想死，我会成全他。”
沉默，所有人都已经吓傻了。
沈夜没有再杀鹰眼。
他将这具失去双臂的废人随手一丢，任其重新摔回了污泥里。
有时候，一个被恐惧彻底碾碎的废人，远比一具尸体更有用。
因为恐惧，是会传染的。
他站起身，走过这片浸透了血的废墟，身影在摇曳的篝火里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意念微动。
那些零散落在残骸之间的柔和光点，开始从每具尸体上漂离，如同萤火，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
所有爆出来的物资、武器，还有那一枚枚庇护所核心，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片刻之后，战场上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沈夜低下头，调出系统面板，拍了一张照片。
篝火将熄未熄，将这片废墟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断裂的房梁，散落的残骸，那些再也无法拼合的血肉碎块，和几个吓傻了眼的幸存者，以及在泥地里痛苦哀嚎、两截断臂还攥着长弓的鹰眼。
发送。
【沈夜】：“@陈霸刀 你的狗我杀完了。下一个就是你了。【图片】”
一张图片，一行字。
消息发出的瞬间，整个区域频道像是被人揪住了喉咙，先是死寂了整整三秒，然后轰然炸裂。
“操……这他妈是赤血同盟的精英队？全灭了？”
“一个人干掉了一支五十人的满编队？！这是人？”
“爹！夜佬！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爹！”
“哈哈哈哈！陈霸刀呢？哑巴了？你的狗都被人宰了，怎么不出来叫了！”
“舒服了，太他妈舒服了！等着看陈霸刀的脑袋被夜佬挂墙上！”
“开盘了开盘了！赌陈霸刀还能活几天！”
幸灾乐祸的言论，如同一根根钢针，精准地扎向那个沉默的榜二。
沈夜指尖一划，喧嚣的世界归于沉寂。
废墟里，只剩下篝火将熄时木炭最后的噼啪声。
他走过血污横流的泥地，一步步走到那根横断的房梁下方。
王德发还吊在上面。
沈夜停在他面前，沉默地抬头看了几秒钟。
这个糙汉子，力气大，话多，天天喊夜哥。
在这人吃人的末日里，这是沈夜见过的最蠢、也是最真实的人。
沈夜举起刀，一下砍断了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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