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烂帐中的身不由己第(2/2)页
里,茫然的目光与石强相接。
石强垂目许久,缓缓起身。
他走下阶台,对着知府遥遥拱手,深深行礼,眼一阖,沉声道。
“多谢官府秉公处置。”
“所有弟子,全部闭门谢罪。”
知府抬手回了礼,望着石强背影,缓声而道。
“石宗兄不必过于自责,清正守法乃本职所在。”
官兵也尽数押解罪证离去。
山门空旷,只剩昊体宗余下所有人。
中庭里,石强站在原地,看着那列火把越走越远。
一名长老问道。
“宗主。”
“藏卷阁里账册……要不要全部烧了?”
石强收回目光。
他转身朝藏卷阁走去。
推门进入绕过桌子,走到房间里检查,框架上那里缺了一本旧账册。
留下的空隙就像是给人看的。
石强伸手,从空隙旁边取下一本不起眼的薄册,翻开。
里面不是账。
是信。
全是字迹潦草的私信。
更不同于平时的字而工整严谨的字体。
这里的字潦草,颤抖,带着压抑半生的慌乱,是石松岩卸下所有体面后,最真实的笔迹。
“我儿体弱,人质在手。”
“我执账,无选。”
他至此才懂,为什么他这么半生为宗门多年老账官,会变成内鬼。
私通双宗将昊体宗的脏事拿出去。
不是贪财。
不是贪权。
是有人捏住了他一辈子藏在暗处绝不敢示人、也绝不敢舍弃的软肋。
石松岩年少在外留有一子,私生子,自幼寄养在外,无人知晓,从未入宗门族谱。
这是他一生唯一的私情,一生唯一的破绽。
也是他一辈子,唯一算不准、控不住的账。
几天前他肯定被人以此要挟。
信页一页页翻过。
“事态渐脱控,我账可瞒,命不由己。”
“若我败露,小儿必死,我只能推旁人挡刀,别无他法。”
石强一页一页静静翻看。
终于彻底通透。
后面的人拿捏得极准。
他不要石松岩的命。
只要他的软肋。
他不能揭发。一旦揭发,孩子即刻殒命。
他也不能倾诉。
因为他他想要体面!
所以他只能藏。
只能瞒。
亲手把昊体宗的烂事传了出去。
直到陆显贴下三日告示,死期落地,大局锁死。
他终于看清。
棋局崩了。
所以他笑了。
笑自己一辈子维持体面,内里早已被私情与胁迫,腐得千疮百孔。
最后执笔穿颈。
不是畏罪。
是赎罪。
他死,结案。
他死,封口。
他死,用自己一条命,彻底斩断所有线索,用最后的方式,替远方那个孩子,赌最后一次生机。
石强垂眸,目光落在最后一页字迹。
只是这世间最脏的账,从来不在纸上。
在人心,在软肋。
在身不由己。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在扑通一下跪在门外,恭声禀道。
“宗主。”
“杂役弟子赵器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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