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咸阳铁范第(1/2)页
何米娜十岁那年,观测站的灵气衰减曲线出现了一次从未有过的异常波动。不是往下跌,是往上升。虽然升幅极小,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但在那条平稳下滑了数年的蓝色曲线上,这一丝微弱的回升就像一片平整的沙面上忽然被人用指尖划了一道痕。张海燕把那段异常数据反复核验了多遍,排除所有可能的仪器误差后,确认了一个事实:灵气回升的时间点与白起攻破楚国郢都的时间完全重合。她把这份报告推送到何成局案头时,附注栏里罕见地用了不确定语气——“原因待查。暂排除仪器故障。推测:大规模战争导致的人口锐减可能对天地灵气产生反向虹吸效应,但缺乏足够样本支持。”
何米娜趴在观测站的长案上,盯着那条短促的回升曲线看了很久。她问母亲,白起在郢都杀了多少人。张海燕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白起历次战役的伤亡统计数据调出来投在光幕上。何米娜从头看到尾,然后指着伊阙之战的数据说了句让她母亲沉默了很久的话——“娘,白起一个人杀的人,比封神量劫里所有法宝加起来杀的还多。法宝是圣人炼的,白起是秦王封的。圣人没了,法宝没了,杀人反而更多了——末法时代不是让人变弱了,是让人变强了。不是那种能飞天的强,是另一种能杀人的强。”她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那摞战报走进书房,放在何成局面前,然后仰头看着父亲,问出了她想了很久的问题:“爹,说末法时代是天道让凡人自己管自己。但白起也是凡人,他管了那么多人,天道也不管他。”
何成局放下手中茶盏低头看着女儿。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其认真的困惑。他沉默了片刻,告诉她白起是秦国的将军,他的剑是秦王赐的,他的军令是秦王签的。天道不管他——是天道在等另一个人站出来管他。那个人还没有出生,或者已经出生了但还没有长大。末法时代不是让凡人可以为所欲为,是让凡人必须自己去想:剑该不该出鞘,军令该不该签,那些被斩首的二十四万人里有多少是真正的敌人、多少是无辜的百姓。这些事以前有圣人管,现在圣人没了,就得由凡人自己来管。
何米娜低头看着手里那摞战报,抿紧嘴唇的样子让张海燕想到了当年观测站刚建立时自己在书房翻阅前几代量劫档案的模样。从那天起,何米娜的观测日志里多了一个独立的栏目——“战争与灵气回升关联性研究”。
咸阳城,市楼。那几只铁范被司市吏从铜锁木匣中抱出来,依次摆在校验台上。一斗、一升、一尺、一斤——每件铁范的底部都铸着商鞅的名字和铸造年份,铁面上被校验官吏的指腹磨得油光发亮。市楼外排着长队,各郡县来校验自家量器是否符合官府铁范,如有偏差当场销毁重铸,费用由官府承担一半。何米岚站在市楼对面的茶铺里隔着街窗看了整个校验过程,他注意到那个跪在最前面呈递量器残件的老农,手里的陶斗边沿刻着一组极浅的、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卦象符号。
散市后他独自回到市楼,借来那几只已经重新锁入木匣的铁范,将随身携带的姬水源头原始青石碑拓片铺在桌上,用张海燕校准过的精密量尺对铁范的刻度进行逐项比对,又对照了传世玉尺、韩国的铜权、赵国的石斗和魏国的木衡。比对结果完全吻合张海燕的预判:秦国的铁范与皇甫原刻的偏差远低于其余六国。他将数据刻入观测玉简传回青流宗,并附了一句自己的观察:“今日校验现场有老农呈递自刻量器,其精度与官铸器物相差甚微,铁范推行至基层后,民间亦自发校准器物以对接统一标准。”
张海燕在观测站收到这份比对数据时顺手做了两件事:把秦国度量衡的标准化完成度调至末法时代人造法则的最高一档,然后标注了一句备注——秦国气运曲线与铁范校准周期呈显著正相关,与六国随机波动式校准也形成明显对照。何成局看完玉简,提笔批了三个字:“传阅。让米娜把这组数据编入她的战争—灵气关联模型,看看铁范的标准化程度能不能对冲掉战争带来的灵气虹吸。”
何米娜第二次进观观测站的核心数据库时,离父亲替她向母亲申请授权已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她在这段时间里拿白起作为最重要的样本标签,一条一条拉取了封神以后所有有记录的战争数据,把每次战役的伤亡规模、战场范围、参战国力与铁范推行进度表交叉对比。这天张海燕从大秦前线传回最新一批战损简牍后,她握着笔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将白起历次战役的时间点重新打散,以铁范在各郡普及的比率重新排序,在曲线上补齐了最后几条偏移。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张海燕的长案前,把一摞记录玉简放在母亲手边,说出了她的核心发现:铁范每普及一个郡,秦国发动战争的频率就增加一截,但战争结束后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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