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六国归秦第(2/2)页
国阵亡士卒名册一页一页重新抄写晾干。
何米娜在观测站里同步跟进比对秦灭六国每次统一后的灵气衰减曲线。她发现了一个规律:秦每灭一国,天地灵气浓度都会出现一次极微弱的回升,但每次回升的幅度都比上一次更小。韩国灭亡时回升最明显,赵国次之,魏楚又次之。到燕国灭亡时回升已经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把这个发现写进了自己的模型笔记,给父亲递呈了一份名为《统一战争对末法灵气衰减的边际效应递减规律》的简短分析。末法时代的灵气回升不是因为战争本身,而是因为每一次统一都让天下更接近同一套规则——原来不同国家的度量衡、律法、文字像无数道矮坝把天道秩序割成一格一格,每拆掉一道坝,天地法则就能多流出一丝余力。但这个效应是递减的,等天下被同一套铁范彻底统一的那一天,战争带来的灵气回升就会完全消失。
何成局把这份分析单独封存,在封面批了一行朱砂小字:“存。米娜十二岁。待统一日复核。”
燕国灭亡的消息传来时,青流宗正下着一场不大不小的秋雨。燕太子丹派荆轲刺秦王,图穷匕见,荆轲被斩于咸阳殿上。王翦大军压境,燕王喜杀太子丹献首求和,最终还是没能保住燕国。何米岚从咸阳带回了荆轲刺秦的详细记录,读到图穷匕见时何米娜脱口而出说了句大实话——荆轲没算好距离。这件事不能靠匹夫一怒,得让秦国内部自己生出裂缝。张海燕隔着光幕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在当晚的观测日志里记下了一行备注:“末法以后,匹夫之勇难敌统一法则。荆轲匕首虽利,刺不穿咸阳殿上六百年的度量衡。”
齐国是最后灭亡的。齐王建听信后胜谗言,不战而降。秦军入临淄时稷下学宫的最后一堂辩论刚刚结束,辩题是“天下当一统乎?当分治乎?”。正方引商君铁范,反方引周礼旧制,双方在学宫正殿上争了整整三天,最后被秦军校尉用一声铜锣打断——“收简,打包,全部运往咸阳。”
齐国灭亡后的第三天,何成局率领全家站在书房窗前。窗外暮色正浓,远处竹林坡上被风卷起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进渠水,沿着大禹治水时就凿通的旧渠堰一直流向山外。何米岚把六国灭亡的时间线刻在一块新削的竹简上,何米熙把自己这些年记下的六国阵亡者名册编号逐一填入竹简背面,何米娜在竹简最底端画了一条从韩国开始一路下行、在齐国归零点戛然而止的末法衰减曲线。张海燕默默将观测站存档的七条气运曲线归拢为一个统一的秦国气运坐标轴,归零的六国曲线被收进一只刻着“待封”二字的旧木匣——那是当年姜子牙封神前用于暂存未定名额的容器。
何成局在齐国灭亡那个时辰写了一句客观评价:天下归一,非秦之剑利,乃六国不修己政,徒以纵横之术苟延。如今铁范既成,末法时代的第一份完整答卷已交卷。接下来看嬴政怎么答卷。写完他搁下笔,几个妻子同时抬起头,目光在暖黄的烛火下交错。林银坛从何成局起身前就已经离开座席,茶水递到他手边时温度刚好;彭美玲安静地靠在他椅子扶手上,眼角还带着晚饭前替米熙改箭衣袖口的倦意,张海燕把观测站刚推送的最新气运总图轻轻推到他面前,何成局没有给自己留更多的推演时间,换好茶盏重新坐下,开始逐条部署统一后的一系列安排:让海燕把七国气运并为一个总表,单独列出秦国度量衡统一对天地灵气的影响;让米岚去咸阳一趟看看嬴政怎么安置六国贵族;让米熙明年开春前把六国阵亡者名册汇总完毕;让米娜继续完善她的模型,把统一后的灵气衰减速率和统一前的逐国对比做一次完整的复盘。
何米娜当晚在父亲书房写完了这份报告,字迹端正,最后一页已经可以自如运用咸阳铁范上那套瘦硬如铁的小篆。张海燕将这份报告单独封存,在档案架最深处存放封神量劫原始数据的那一格旁边为女儿辟出一层新格。何米娜把自己用的那支小刻刀放回笔筒,忽然仰头对母亲说了句让张海燕眼镜微湿的话:“娘,以前打仗灵气会涨。现在不涨了。因为天下只剩下一把尺子了——不用再拆坝了。接下来就看这把尺子能把那些坝基种成什么样的田,能种田的尺子才是好尺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