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咸阳约法第(1/2)页
刘邦是在秦二世二年秋天率军西进的。
出发前他在沛县城外那片新辟的练兵场上宰了一头牛,犒赏全军。牛是从丰邑一位与刘太公同辈的老农家里借来的,刘邦写了借据,说等打完仗回来按市价三倍偿还。老农不要借据,刘邦硬塞给他——“老子现在不是亭长了,是沛公。沛公借钱也得打借条,这是规矩。”萧何将这份借据的格式稍作整理,以此作为沛县义军日后征用民间物资时必须有借有还的信用依据。
西进的第一站是昌邑。彭越带着百余名在钜鹿泽打游击的轻兵加入了刘邦的队伍,他作战灵活,率领旧部以蛙跳战术袭扰秦军后方粮道。紧接着在栗县收编了刚武侯的散兵四千余人,这些散兵大多是故魏国和故韩国的溃卒,兵器残破、衣甲不全,但纪律比刘邦麾下刚入伍的农民兵好得多。何米熙把随军医帐从城门口搬到了行军序列里,每日早晚两次给新收编的溃卒检查旧伤。她发现这批魏韩溃卒中许多人在新兵招募时被仓促记入名册,原籍贯和姓名错漏百出,便在换药时挨个询问每个人真实的出生地与姓氏,逐一更正名册。
萧何在中军大帐的烛火下将这几路陆续收编的兵力逐一整合进总账。他不仅录入了彭越部的轻兵编制和刚武侯残部的原有军械序列,还把何米熙从溃卒中收集来的真实籍贯与现有名册进行了逐条比对修订。翻到其中一页时他忽然停了停笔——这里记着故韩旧郡,那个叫张良的年轻人曾在此处伏击过秦始皇的东巡车队,用的是一柄从骊山脚下捡来的博浪沙铁锥。萧何把这一页单独夹入即将呈给刘邦的军务摘要,他知道张良与何家的渊源——何米岚上次途经下邳时曾与这位亡韩贵族青年一同坐在沂水桥头看圯上老人遗落的旧履。
与此同时,何米岚奉青流宗的例行观测任务来到秦楚对峙的战线后方走访。他在博浪沙附近的废墟中发现了半卷被焚毁的秦军邮驿记录残简,从简上残余的焦痕字迹推断该驿站被废弃前最后一封公函正是胡亥发往骊山增调刑徒的诏书。何米岚把残简封入观测袋,标注清楚时间节点后传回青流宗。
刘邦率军继续西进,在高阳收编了郦食其和郦商兄弟。郦食其是高阳城里有名的狂生,年过六旬,满腹纵横术,一进门便长揖不拜,问刘邦是想帮秦还是想破秦。刘邦骂了一句“竖儒”,郦食其不怒反笑,只用几句话就把陈留县令劝降,陈留不战而下。萧何将陈留武库的所有军械逐件登记造册,连同郦氏兄弟带来的门客子弟一并编入独立参事序列。
何米熙在写给张海燕的每日观测报告中提到,郦食其劝降陈留时秦军守卒不战自溃,不少被释放的本地罪徒直接跑到她的医帐前要求参军,她认为这是自沛县开仓放粮以来首次出现“敌占区平民主动投军”的案例。张海燕接到报告后与何米娜在观测站内做了快速比对,结果显示陈留、宛城两地在投降前后本地庶民袭击秦吏的事件数量明显低于其他被攻占郡县,推测与刘邦军沿途推行的“降者不杀、吏复其职”政策直接相关。何成局看完比对数据,提笔在档案封面补了七个字:“秦法未废,秦吏未杀。这已经不是反秦,是取而代之。”
秦二世三年秋,刘邦的大军抵达咸阳城外。
在这之前,赵高已在咸阳发动最后一次宫廷政变,派婿阎乐逼杀胡亥于望夷宫。胡亥临死前哀求愿为一郡王、万户侯甚至庶民百姓,阎乐一一拒绝。赵高随后自立为王,但因群臣沉默抵制不得不取消僭号,改立子婴为秦王。子婴登基当日便用计刺杀赵高于斋宫,夷其三族。秦二世而亡的谶语,在这一年内被全部应验。
子婴素车白马,脖子上系着一条白绫,跪在轵道旁向刘邦投降。刘邦接过传国玉玺,把跪在地上的子婴一把扶起来——“秦王降了,就是朕的客人。谁伤他,就是伤朕的脸面。”随即命人将子婴护送入咸阳旧宫妥善安置,不许任何人侵扰。
咸阳城里,秦朝的宫女和府库被刘邦下令封存,任何将士不得私自入内。萧何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清点金银珠宝,而是带着樊哙、周勃直奔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把秦朝的律令图籍、天下户籍、各郡县的田亩赋税档案全部搬出来装车运回灞上。这个曾经在沛县县衙偏厅通宵达旦翻阅户籍册的文吏,此刻正站在秦朝堆积如山的图籍库中,面对的档案从丰沛两邑所有欠税农户的名册变成了整个天下的户口与田赋文书。他对樊哙说他要把这套东西带回灞上,以后无论是谁坐天下,都得按这套图籍来。
刘邦在咸阳宫正殿召关中诸县父老豪杰,宣布了那三条决定了大汉王朝基石的律法。“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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