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华夷之辩第(2/2)页
子路挠了挠头,忽然问:“夫子,那咱们怎么分辨他是真入华夏,还是盗呢?”
孔子看了他一眼:“你不妨去问问他你可知何为礼?”
子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若他答得上来,咱就认他。若答不上来……”
他抡起拳头:“揍他。”
“子路。”孔子语气平淡。
“弟子在。”
“君子动口,不动手。”
“……那弟子骂他。”
旁边的冉有憋着笑,肩膀直抖。
子贡摇了摇头,弯腰捡起那卷滑落的《诗经》。
颜回站在廊下,轻轻笑了一下。
孔子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卷写了一半的竹简,笔尖蘸了蘸墨,继续写下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简的声音,沙沙作响。
孔子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天下有序,不可乱。名分既定,不可易。礼乐所系,不可废。”
他搁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像是在对弟子们说,又像是在对天幕说。
“你们方才问我,那卷发少年与那黑人,究竟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孔子将那卷竹简举起来,迎着午后的阳光看了一会儿。
“区别在于前者是不知礼,后者是不守礼。”
他放下竹简,目光平静而深远。
“不知者,可教之,化之,归之。不守者,远之,斥之,逐之。”
“前者能入华夏之门,因为他还肯问我为何不能争。”
他问了,便有了教化的可能,后者——”
他停顿片刻,“他穿了龙袍,却从未想过那件衣服底下,压着多少人的规矩。”
他放下竹简,起身整理衣襟,补了一句:“这就是区别。”
子路走到孔子身边,难得没有大嗓门,低声问:“夫子,您方才……会不会说得太重了?”
孔子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子路,重是因为正。”
“正因为礼乐正,所以天下定;正因为华夏正,所以万邦归。”
他话锋一转:“可他若不正,便不该占那正位。”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
“吾尝终日思之,唯有正名二字,是天下至要紧的事。”
孔子负手而立。
“那个卷发少年,,乃至那个穿龙袍的黑人……他们知道什么是名分吗?”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晒卷竹简的干桑叶。
子路退后两步,弯下腰把那卷《春秋》捡起来,小心地拂去叶屑。
子贡低声念了一句:“正名二字,怕是要说给千秋万代听。”
颜回轻轻开口。
“夫子,若天幕中人所见,正是后世之常态……那礼乐之教,怕是任重而道远。”
孔子微微侧头,望着他沉默。
“礼乐之教,从来就是任重道远。从不会因为有人穿错了衣裳,就错了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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