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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重炮全线出击第(2/2)页
炮兵阵地
千门重炮同时怒吼。
炮口焰连成一片。
黑夜被照成了白昼。
像一堵火墙立在那里。
火光映在炮兵脸上。
照亮了满是汗水和灰尘的面孔。
照亮了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照亮了眼睛里那股压抑了两天的狠劲。
炮长老李赤着膀子。
浑身上下只穿一条军裤。
脊背在火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
他手里的红旗子挥得快出残影。
每一挥都用尽全力。
旗杆在空中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嗓子已经喊哑了。
喊出血了。
还在喊。
破锣一样的嘶吼声。
盖过了炮响。
“放!
继续放!
给老子往死里打!
我操他姥姥的松井石根!
你不是要进南京吗!
来啊!
爷爷的炮弹管够!”
炮弹出膛的巨响震得他鼻血直流。
血从鼻孔淌下来。
滴在军装上。
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没擦。
继续挥旗。
昨天的窝囊气。
今天全撒出来了。
昨天接到限弹命令的时候。
他差点把电话砸了。
看着前线弟兄拿命顶。
看着阵地被鬼子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
他忍了两天。
忍得牙都快咬碎了。
今天。
终于不用忍了。
“二百发?
去他娘的二百发!”
他一边挥旗一边骂。
“今天管够!
打光了算我的!
打不完不准停!”
弹药手扛着炮弹在炮位间疯跑。
炮弹沉。
一箱两发。
压得肩膀生疼。
没人喊累。
没人停步。
有人跑得太快崴了脚。
摔倒在地。
膝盖磕在碎石上。
血渗出来。
他没停。
爬着把炮弹推到炮位边。
爬起来接着跑。
有人耳朵被震出了血。
血顺着脖子淌进领口。
他用棉花堵上。
继续装填。
炮管红得透亮。
像烧红的捅火棍。
泼水上去。
嗤的一声。
白汽腾起一丈高。
烫得装填手胳膊起了水泡。
他甩甩手。
骂了句操。
扛着炮弹接着跑。
没人数打了多少发。
没人算还剩多少弹。
命令只有一个。
往死里打。
把前两天欠的。
全打回来。
日军阵地上空。
炮弹像乌鸦一样铺天盖地落下来。
不是下雨。
是倾倒。
像有人在天上翻了一整车铁块。
哗啦啦全砸下来。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尖叫。
整个世界都被爆炸声填满了。
战壕里的日军刚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还在揉眼睛。
有人还在找鞋子。
冲击波就到了。
内脏被震碎。
七窍流血。
人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
撞在壕壁上。
软绵绵滑下来。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碉堡被直接命中。
混凝土块炸成齑粉。
碎石飞溅出几十米远。
里面的机枪手连人带枪炸成碎末。
坦克被大口径炮弹掀翻。
几十吨重的铁家伙像玩具一样翻了个个儿。
炮塔飞出去好几米。
砸进弹坑里。
还在缓缓转动。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地上没有一寸完整的土。
全是弹坑叠着弹坑。
一个挨着一个。
像月球表面。
泥土被反复翻起。
变成焦黑色。
冒着青烟。
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昨天还耀武扬威的日军。
昨天还喊着“明天进南京”的日军。
现在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有人只剩半条腿挂在树枝上。
有人被埋进翻起的泥土里。
只露出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那个昨天喊得最大声的小队长。
那个说要“砍龙啸云头当夜壶”的小队长。
他从掩体里爬出来。
满脸是土。
头盔歪到一边。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
就看见了天上的黑影。
然后是炮弹尖。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嘴张得老大。
想喊。
没喊出来。
轰的一声。
连人带枪。
碎了。
只剩半块烧焦的肩章。
飘在空中。
转了两圈。
砸进泥里。
被随后落下的泥土盖住。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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