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寒夜孤灯筹危策 暗驿密使布迷局第(2/2)页
。臣会与蒙哥、忽必烈推心置腹,叙说太祖、太宗时期,黄金家族宗族同心的荣光,诉说大汗念及血脉同源,不愿宗室相残的苦心,慢慢感化他们。臣不敢奢求拖雷系即刻倾力相助汗廷,只求能稳住他们,让他们始终保持中立,绝不与拔都缔结盟约,绝不助拔都东进,便是臣最大的功劳!”
“至于察合台系诸王,他们贪婪自私,唯利是图,内部矛盾重重,合剌旭烈与其他诸王素来不和。大汗可暗中派遣密使,单独联络合剌旭烈,许以重利,加封爵位,扶持他掌控察合台汗国,让他对汗廷感恩戴德,以此牵制其他心怀异心的诸王,让察合台系无法联合起来对抗汗廷。西域方面,可派遣精锐斥候,乔装成牧民,潜入钦察草原,打探拔都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军心动向,再暗中散播流言,说拔都想要独吞汗位,日后必会打压其他宗室,扰乱拔都军营的军心,让他麾下将士心生疑虑,不敢轻易发兵!”
贵由静静听着二人的谏言,双眼渐渐发亮,心头积压多日的迷雾、烦闷、无助,瞬间消散大半,原本冰冷的心底,也涌上一股暖流。他看着眼前一文一武两位忠臣,心中感慨万千,耶律楚材满腹经纶,谋虑深远,稳住内政、安抚民心,无人能及;阔端亲王身为宗室,忠心耿耿,勇武沉稳,出使藩王,笼络宗族,最为合适。这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是汗国的栋梁,远比那些只知算计私利的宗室藩王靠谱百倍!
贵由猛地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对着耶律楚材与阔端,深深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满是动容:“二位爱卿,有你们在,实乃汗国之幸,朕之幸!你们的良策,朕全盘采纳,即刻照办!耶律老臣,朕命你总揽内政,全权负责安抚灾民、整顿吏治、充实国库、操练禁军、修缮城防之事,不必顾及朝中奸佞非议,不必顾及宗室诸王不满,凡事以汗国大局、万民生计为重,但凡所需钱粮、人手,朕一概准奏,无人敢阻拦!”
“阔端亲王,朕命你再次出使拖雷封地,携带黄金五千两、绸缎千匹、粮草万石、棉衣三千件,即刻启程,不必耽搁。朕再下旨,宽免拖雷封地两年赋税,你到了封地,务必善待蒙哥、忽必烈,以宗族情谊感化,切记,不可急躁,不可强求,一切以稳住局势、维系中立为要,哪怕多耗费时日,也绝不能将拖雷系推向拔都!”
耶律楚材与阔端见状,连忙躬身回礼,双膝跪地,声音铿锵,满是忠心:“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呕心沥血,誓死辅佐大汗,稳固汗国基业,守护草原万民,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贵由连忙扶起二人,君臣三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是坚定,随即再次围在御案前,对着疆域图,细细商议各项举措的细节,从灾区救济的官员选派、粮草运输的路线,到禁军扩充的人数、将领的任命,再到驿路封锁的隘口布置、密使派遣的人选,一一敲定,分毫不敢马虎。这一谈,又是整整两个时辰,窗外的暴雪渐渐小了些,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天已然亮了。
君臣三人这才散去,耶律楚材顶着清晨的寒雪,即刻赶往吏部、户部、兵部,召集官员,着手安排安抚灾民、调拨粮草、操练禁军之事;阔端回府之后,片刻不停,吩咐亲兵清点粮草、物资、金银,准备马匹、行囊,只待天亮,便即刻奔赴拖雷封地。
贵由送走二人,御书房内再次只剩他一人,烛火早已燃尽,他命内侍重新换上新的烛台,走到窗边,缓缓推开一条窗缝,刺骨的寒风瞬间涌入,吹得他发丝飞扬,可他却丝毫不觉寒冷。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看着漫天飘落的碎雪,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虽依旧清楚前路艰难,诸王的私心、拔都的野心、失烈门的怨毒,依旧像三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可他不再迷茫,不再无助,有忠心臣子辅佐,有明确的对策,他便有底气,咬牙坚守,守护祖宗基业。
而就在和林君臣连夜筹谋危策、紧锣密鼓布局之时,千里之外的西域钦察汗国,萨莱城拔都的主营大帐之内,也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和林的孤寒凄清判若两地,帐内密谋不断,杀气暗藏。
拔都端坐于铺着白虎皮的王座之上,他身材高大魁梧,身着金线绣黑貂裘袍,头戴镶玉金冠,面容刚毅冷厉,眉眼锋利如刀,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威压,让人不敢直视。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温润,却被他握得紧紧的,眼底满是狂妄与算计,尽显枭雄本色。
帐下,别儿哥、昔班、秃花等一众心腹大将,身着铁甲,肃立两侧,铁甲寒光森冷,神情肃穆;数名刚从察合台汗国、拖雷封地、和林皇城返回的密使,躬身跪地,低着头,一字一句,细细禀报着暗中联络诸王、打探和林动静的进展,不敢有半分隐瞒。
为首一名密使,额头渗着冷汗,恭声回禀:“启禀王爷,奴才奉命前往察合台汗国,拜见诸王首领合剌旭烈及一众宗室,将王爷许诺的裂土封疆、黄金万两、良马千匹的密信,悄悄交于他们,又献上奇珍异宝。这群宗室见利忘义,满心欢喜,当即应允,定会死守中立,绝不相助贵由,日后王爷挥师东进,夺取汗位,他们愿暗中出兵响应,打开关塞,接应王爷的铁骑!”
另一名密使紧接着上前,低头禀报道:“奴才前往拖雷封地,求见蒙哥、忽必烈两位王爷,献上王爷的厚礼,转达王爷的诚意,想要与他们缔结盟约。蒙哥面色沉冷,一言不发,并未应允,也并未驱赶奴才;忽必烈则态度圆滑,收下了礼物,却只说拖雷系封地苦寒,自顾不暇,不愿卷入纷争,默许奴才留在封地,随时可以传递消息,显然是心存动摇,还在观望局势,不肯轻易表态,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最后一名从和林返回的密使,声音压低,神色凝重:“王爷,和林城内近日动静极大,贵由深夜召见耶律楚材、阔端议事,天不亮便下旨,调拨粮草救济灾民,扩充禁军,修缮城防,还派阔端再次前往拖雷封地,想要笼络拖雷系。如今和林城内,百姓还算安稳,禁军日夜操练,看似渐渐稳固,可贵由依旧孤立无援,宗室诸王无人真心相助,只是苦苦支撑罢了!”
拔都听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狂妄的笑意,手中玉佩重重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冷沉威严,威压全场:“好!好得很!一群趋炎附势、贪利忘义之辈,正好为本王所用!贵由小儿,天真至极,以为靠着施恩拉拢,靠着耶律楚材、阔端两个臣子,便能稳住诸王,守住和林?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些宗室藩王,眼里只有权势、利益、封地,谁的兵力强,谁给的好处多,他们便依附谁,贵由无兵无权,孤立无援,就算再施恩,也换不来他们的真心!等本王铁骑东进,踏平和林,拿下汗位,这些人定会望风归降,不敢有半分反抗!”
帐下大将别儿哥,性情刚烈,勇猛善战,闻言立刻跨步上前,拱手高声请战:“王爷!天赐良机!如今拖雷、察合台两系皆被我笼络,贵由孤立无援,和林禁军薄弱,正是出兵的好时机!末将愿率十万铁骑为先锋,一路东进,直取和林,一举拿下贵由小儿,辅佐王爷登上汗位,何必再等!”
拔都摆了摆手,眸光深邃阴狠,缓缓说道:“别儿哥,你性子太急,用兵不可鲁莽。眼下漠北深冬,暴雪封路,粮草运输艰难,骑兵在雪地行进,速度大减,天时不利,强行出兵,只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再者,贵由如今在和林安抚民心,操练禁军,修缮城防,若是强行攻城,和林百姓必会拼死抵抗,咱们就算拿下和林,也会伤亡惨重,绝非上策。”
他站起身,走到帐内的疆域图前,手指点在和林与钦察草原之间的隘口,声音冷沉,谋划深远:“咱们如今要做的,不是急于出兵,而是坐山观虎斗,静待其乱。继续增派密使,携带重金,分赴拖雷、察合台各封地,持续拉拢,许以重利,死死稳住他们的中立之心,绝不能让他们倒向贵由。再命东境各大隘口的铁骑,重兵把守,日夜操练,秣马厉兵,囤积粮草,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同时,暗中派遣细作,潜入和林城内,散布流言,就说贵由根基浅薄,无德无能,无力掌控汗国,汗位本应属于失烈门,挑动和林内部矛盾,让贵由自顾不暇,让和林朝堂人心惶惶。咱们只需熬上数月,漠北寒冬过后,和林城内粮草耗尽,贵由内政不稳,诸王依旧冷眼旁观,到时候,和林必乱,人心必散,本王再挥师东进,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翁之利,轻而易举拿下汗位!”
帐下诸将闻言,皆是心服口服,纷纷躬身行礼。拔都抬手,语气威严,下达军令:“传令下去!西域各营铁骑,加紧操练,不得懈怠;粮草军械,全力囤积;密使细作,即刻出发,按计行事;和林城内的一举一动,务必第一时间传回萨莱城,不得延误!”
“遵王爷号令!”帐下诸将与密使齐齐躬身,声音洪亮,震得大帐微微作响,一时间,西域大帐之内,杀气暗藏,阴谋密布,一张针对贵由、针对和林的天罗地网,悄然铺开,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席卷整个漠北。
与此同时,和林城内,失烈门幽居的藩邸之中,一处深埋地下、不见天日的密室里,亦是暗流涌动,阴毒丛生。
密室之中,仅有一盏豆大的油灯,灯火摇曳,昏黄的光线照亮狭小的空间,四下阴冷潮湿,墙壁渗着水珠,密不透风。失烈门身着素色布衣,头发散乱,身形清瘦憔悴,面色苍白,没有了往日争夺汗位的意气风发,可眼底却藏着沉积多年的怨毒与阴翳,那是被夺走汗位、幽禁多年的刻骨仇恨。
他端坐于密室的石凳上,面前跪着三四名忠心耿耿的旧部心腹,皆是当年窝阔台大汗时期的旧臣,蛰伏多年,始终追随失烈门。为首的心腹低着头,压低声音,将从宫外打探到的消息,一字一句,细细禀报:“少主,宫外的局势,已然全部明朗。贵由深夜召见耶律楚材、阔端议事,下旨安抚灾民,扩充禁军,还派阔端去拖雷封地,想要笼络拖雷系,可宗室诸王依旧冷眼旁观,无人真心相助;西域拔都,在萨莱城秣马厉兵,暗中拉拢拖雷、察合台两系,一心想要东进夺位;和林朝堂,看似安稳,实则人心惶惶,贵由早已是孤家寡人,孤立无援!”
失烈门静静听着,指尖缓缓收紧,攥得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原本沉寂的眼底,怨毒与狂喜瞬间交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狠、冰冷的笑意,声音阴恻恻的,如同毒蛇吐信:“好!真是天助我也!贵由小儿,你靠着阴谋诡计,夺走本该属于我的汗位,幽禁我多年,今日,你也有孤立无援、困守孤城的一天!拔都野心勃勃,诸王各怀鬼胎,你就算有耶律楚材、阔端相助,又能撑多久?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心腹连忙低声进言,语气谨慎:“少主,咱们蛰伏多年,旧部早已暗中联络了大半,宫内也有三名亲信太监愿意相助,禁军之中,也有咱们的旧部,只是眼下,贵由精力全放在藩王与拔都身上,看管咱们的禁军虽有松懈,可依旧戒备森严,咱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若是暴露行踪,贵由定会提前下手,斩草除根!”
失烈门收敛笑意,眼底戾气深深藏敛,面色平静如水,可语气里的阴毒,却丝毫未减:“你说得对,眼下还不是时候。贵由与拔都,皆是我的敌人,他们斗得越凶,两败俱伤得越惨,对我越有利。我要做的,就是隐忍蛰伏,静待天时。你继续暗中联络旧部,串联宫内亲信,打探和林与西域的动静,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立刻前来禀报。”
“耐心等,等到拔都挥师东进,贵由出兵抵挡,和林城内空虚之时,等到汗国大乱,宗室离心离德之时,我蛰伏多年的旧部,便会一举而起,拿下和林,诛杀贵由,夺回本该属于我的汗位!到时候,这蒙古帝国的万里江山,依旧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幽暗的密室里,油灯灯火摇曳,将失烈门的身影拉得狭长,满室的阴翳、怨毒、阴谋,与和林皇城的孤寒坚守、西域大帐的狂妄布局、藩王封地的自私算计,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暗流,在冰封的漠北草原之下,疯狂涌动,随时可能冲破地表,掀起惊天巨浪。
和林皇城的寒夜,依旧漫长,贵由重回御案前,重新拿起竹简,批阅文书,孤灯相伴,彻夜不眠。他深知,自己守的不仅是汗位,更是太祖、太宗打下的万里江山,是草原万民的安稳生计,哪怕前路是万丈寒渊,哪怕身边无一人并肩,哪怕步步惊心,寸步难行,他也只能咬牙硬扛,一步不退,以一己之力,撑起摇摇欲坠的汗国。
漠北的暴雪,还在断断续续飘落,冰封千里,大地死寂,可这死寂之下,四方势力交错角力,贵由的隐忍筹策,拔都的狂妄布局,诸王的冷眼观望,失烈门的暗中蛰伏,一场足以撼动整个蒙古帝国、改变草原格局的惊天风波,已然悄然酝酿,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席卷整片万里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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