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半程与冬窗第(2/2)页
第二十八分钟,香川真司中场断球,直塞给莱万多夫斯基。莱万背身做墙,回敲给跟进的顾狂歌。顾狂歌没有停球,直接起脚远射。球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球门左上角。二比零。
下半场克洛普陆续换下主力,让替补球员上去保持状态。第八十分钟,顾狂歌在禁区内接应角球,头球摆渡给后点的胡梅尔斯,胡梅尔斯头球破门。四比一锁定胜局。
终场哨响的时候,格策走向顾狂歌,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两射一传,你这效率也太稳定了。”
顾狂歌把球鞋脱下来,鞋钉上全是草屑。“还没破纪录呢。”
格策愣了一下。“什么纪录?”
“我自己连续十九轮进球的纪录。”
格策张了张嘴。香川真司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问了。这家伙的对手从来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七连胜。积分榜上,多特蒙德领先第二名七分。德甲联赛的统治力,已经没有人再怀疑。
第十四轮,多特蒙德客场对阵科隆。克洛普轮换了部分主力,为即将到来的密集赛程储备体能。比赛踢得不算好看,但多特蒙德依旧掌控了全局。顾狂歌在下半场打进一粒点球,帮助球队客场一比零小胜。
第十五轮,客场对阵云达不莱梅。
连胜终止了。
多特蒙德开场不久就丢了一个球。不是不莱梅踢得有多好,是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状态明显不在线。传球失误多,跑动不够积极,防守时注意力不集中。小组赛全胜出线之后,那股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发火。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场上的球员们。连胜总有断的时候。他不是不知道。
第七十三分钟,多特蒙德获得角球。香川真司开出角球,球飞向禁区中央。顾狂歌被两名不莱梅中卫夹在中间,起跳空间几乎被封死了。但他还是跳了起来。他的身体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滞空,额头蹭到了球。球改变方向,贴着横梁下沿弹进了球门。
一比一。
顾狂歌落地,没有庆祝。他跑回中圈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格策跑过来想和他击掌,他只伸出手碰了一下。
更衣室里,克洛普没有做长篇总结。他只是站在战术板前面,看着球员们,说了一句:“今天拿到一分,也不算太坏。”
没有人接话。
赛后,多特蒙德当地的媒体评价这场比赛时用了一个词——有益的喘息。《鲁尔新闻》写道:“连胜的压力在威斯特法伦上空盘旋了很久。这场平局,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狂歌不在乎什么连胜压力。他在乎的是那个丢球。回到公寓之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系统训练场。反复回放防守端的画面。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的站位没有问题,但中场的回防速度慢了半拍。本德的体能分配出了偏差。他自己在前场施压的时机也晚了一拍。
他记下了这些细节。然后关掉系统,躺回床上。窗外,多特蒙德的夜色很安静。
第十六轮,客场对阵纽伦堡。克洛普轮换了部分主力。比赛踢得不漂亮,但纪律性回来了。两个进球全在下半场。第六十三分钟,顾狂歌在禁区弧顶横敲给香川真司,香川真司远射破门。第七十八分钟,格策左路传中,顾狂歌后点头球摆渡,莱万多夫斯基跟进推射。
二比零。
赛后混合采访区,施梅尔策被记者问到顾狂歌的表现。他笑了一下,说:“最可怕的不是顾狂歌进球的时候。是他明明没怎么闪光的比赛,你看数据还是一球一助攻。”
第十七轮,半程最后一战。多特蒙德客场对阵法兰克福。
这场踢得极其艰难。
法兰克福拼了命。他们知道多特蒙德是半程冠军的最大热门,在主场摆出了搏命的姿态。开场第十分钟,法兰克福就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头球破门。威斯特法伦的远征军所在看台一片死寂。整个上半场,多特蒙德被压制得极为狼狈。法兰克福的逼抢强度完全不输多特蒙德自己,每一次传球都有人在干扰,每一次拿球都有人在贴防。
克洛普罕见地发怒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在更衣室里拍着战术板,声音大到外面走廊里都听得见。“你们是来踢球的还是来散步的?半程冠军还没拿到呢!下半场,给我压上去!”
下半场,多特蒙德的攻势开始回升,但法兰克福的防线依旧密不透风。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零比一的比分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的胸口。第六十八分钟,凯尔在中圈附近拦下对方的解围球,向前推进了几步,抬头看到了站在禁区弧顶外的顾狂歌。他把球横推过去。
顾狂歌接球的那一刻,面前是三名法兰克福的防守球员。他没有犹豫,右脚抽在球的中下部。球离地,没有旋转,直直地飞向球门左上角。法兰克福的门将飞身扑救,手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了,从他指尖前掠过,狠狠撞进球网。
一比一。
进球后的顾狂歌没有庆祝。他转身朝队友们挥动手臂,那个动作干脆有力,像是在说——还不够,还得再进一个。凯尔后来在更衣室里提起这个瞬间,说顾狂歌那个进球,不仅扳平了比分,更重要的是让全队从急躁和泄气中挣脱出来——那是队长该做的事,而他,甚至不需要袖标。
第八十九分钟,多特蒙德获得角球。香川真司开出角球,胡梅尔斯前点后蹭,莱万多夫斯基在后点高高跃起,头球砸进球门。二比一。绝杀。远征军所在的看台炸开了。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庆祝,法兰克福的球员瘫坐在草皮上。
终场哨响时,克洛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领带歪了,头发乱成一团,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十七轮联赛全部结束。多特蒙德十五胜两平,积四十七分,以不败战绩拿下半程冠军。顾狂歌连续十七轮联赛进球,打进二十三球,正朝着打破自己去年创造的连续十九轮进球纪录稳步前进。
赛后的新闻发布厅里,克洛普坐在台上,脸上是赛后惯有的那种既疲惫又满足的表情。
记者问他怎么看半程冠军。
“半程冠军不说明任何问题。”克洛普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这个赛季的目标很清晰——不是这轮赢、那轮平,是最后那场踢完,积分榜上我们还站在所有人上面。”
顾狂歌站在混合采访区。记者们围着他,话筒差点怼到脸上。有人问他连续十七轮进球的感觉,有人问他半程冠军的意义,有人问他冬歇期有什么计划。
他回答得很简短。进球只是结果,半程冠军只是过程,冬歇期还没想好。
然后他转身,跟着队友走向球队大巴。
德甲的冬歇期到了。五大联赛里最长的冬歇期,整整一个月,是德甲球员独有的福利。英超没有冬歇期,圣诞新年赛程密集到疯狂,多名教练公开呼吁引入冬歇期但被英足总一口回绝。原因很简单:圣诞快车季的转播收入和门票收入太可观了,英足总舍不得放手。
对多特蒙德来说,这一个月的休整至关重要。上半程高强度的跑动和逼抢,对球员的体能消耗极大。冬歇期是修复身体的窗口,也是为下半程三线作战积蓄能量的缓冲期。
球员们大多订了飞往南欧的机票。西班牙、意大利、希腊的地中海沿岸,冬天温暖如夏国江南。格策去了马尔贝拉,每天在群聊里发海滩照片,被施梅尔策吐槽“你再晒就成炭了”。莱万多夫斯基飞了巴塞罗那,发了张海鲜饭的照片,香川回了一张拉面的照片,说“不如这个”。皮什切克和施梅尔策结伴去了意大利,两个人在许愿池前的合影被球迷认出来,上了当地报纸的体育版。
顾狂歌没有走。他原本计划回国,但拉伊奥拉在电话里说,冬歇期安排了几个商业行程——代言拍摄、媒体专访、赞助商活动——时间排得挺满,回国的事只能往后推。他挂了电话,没有多想。回国也好,不回国也罢,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商业活动的间隙,他一个人在多特蒙德周边转了转。科隆大教堂的尖顶在冬日的灰色天空下格外清晰,他站在广场上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柏林的勃兰登堡门被冷风灌得干干净净,游客不多,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国王湖的雪很厚,湖面结了冰,远处的山被雪盖得严严实实。他站在那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球迷们偶尔会在街上碰到他——一个裹着围巾、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的年轻人,安静地走在多特蒙德的石板路上。有人认出他,会举起手机拍照。他也不躲,只是微微点一下头,然后继续走。
这些照片被德国媒体转载。标题是:“我们的三十九号,和这座城市的冬天。”
有评论说,顾狂歌愿意把休假时间留在德国,说明他对这里有真正的感情。多特蒙德本地的球迷论坛里,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是“他在柏林拍的这张照片,比任何采访都更有说服力”。底下的回复里,有人半开玩笑地提起了归化的话题:顾狂歌还没有代表夏国出战过国际A级赛事,理论上他可以选择德国国籍。但这个讨论没有引起太大反响——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夏国的感情是复杂的,但也是真实的。拉伊奥拉在采访里提过一次这件事,说顾狂歌私下跟他说过一句话:“我是夏国人。这和踢不踢国家队没关系。”拉伊奥拉耸了耸肩,没有追问。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的性格了。
冬季转会窗在一月初打开。德甲各队开始修补阵容。冬窗很少发生重磅转会——赛季打到一半,没有球队愿意冒险引入需要时间磨合的新援。大多数操作都是修补性的:某个位置人员告急,补一个替补;某个年轻球员需要出场时间,租出去锻炼。
多特蒙德的动作很小。球队架构稳定,没有重大伤病。他们从慕尼黑1860引进了年轻中场莱特纳,租借出去几名年轻球员积累经验,出售了几名边缘球员腾出薪资空间。没有大动静,也没有人觉得需要大动静。
拜仁慕尼黑从霍芬海姆引进了后腰古斯塔沃。这是拜仁这个冬窗唯一的引援。古斯塔沃防守覆盖面积大,身体对抗强,恰好弥补拜仁中场防守硬度的短板。克洛普在战术会上提了一嘴:“拜仁在补短板。下半程他们不会像前半段那样容易对付。”
沃尔夫斯堡是冬窗最活跃的球队。他们一口气引进了五名球员:通恰伊从斯托克城加盟,中场波拉克从安德莱赫特转会而来,棒国前腰具滋哲从技州联队登陆德甲,姆博卡尼从摩纳哥租借加盟,还有一名来自南美洲的中场球员奥罗斯科。五名新援,足足半支球队的规模。当地媒体评价说,狼堡展现了极大的野心,等着多特蒙德犯错。克洛普在更衣室里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笑了一下。“买五个人,不等于补强五倍。”
关于顾狂歌的转会绯闻,这段时期反而最为安静。没有任何球队在冬窗发起求购。所有人都知道,在赛季中期接触多特蒙德的核心球员,既不尊重俱乐部,也不尊重球员本人,更不可能有任何结果。拉伊奥拉在接受采访时说:“没有任何讨论。顾的注意力全部在多特蒙德。赛季结束后的事情,赛季结束后再说。”这句话被德国媒体解读为稳定军心的信号。但在马德里和曼彻斯特,那些翻开转会预算表的俱乐部高层,把这句话当成了一种预告。他们在等夏天。
冬歇期最后一天,克洛普的白色教练车第一个驶入训练基地的停车场。发动机熄火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他推开车门,朝训练场走去。工作人员正在清除草坪边缘最后几块残雪。灌木上挂着透明的冰棱,被清晨的太阳一照,闪着细碎的光。
更衣室里,球员们陆续回来。皮肤晒黑的和裹着厚外套的混在一起,互相开着玩笑。格策一进门就开始显摆他的“地中海阳光肤色”,被施梅尔策一句话怼了回去:“你这是晒伤了,不是晒黑了。”莱万的箱子还没放下,先被追问为什么照片里的西班牙海鲜饭比他说好的分量少了一半。香川从日本带了特产,分给队友们的时候差点被本德连盒子一起抢走。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顾狂歌走进来的时候,肩膀上还有一两片没有化完的雪花。他刚从柏林回来,大衣的领子竖着,围巾还缠在脖子上。
格策抬起头,朝他喊了一声。“柏林的天气怎么样?冷不冷?”
顾狂歌看了他一眼,把围巾摘下来,扔进自己的柜子里。“比球场暖和。”
他把大衣脱掉,坐下来,从柜子里拿出那双擦得干干净净的训练短靴。刚把左脚套进去,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克洛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训练日志本。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带着那种让对手看了就想揍他的笑。更衣室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更衣室的空气里。
“德甲冠军是守不住的。守来的冠军迟早会丢。”他翻开训练日志本,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我们要用下半程告诉大家——这个赛季的沙拉盘,只能留在多特蒙德。”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格策第一个吼了出来。“干他们!”施梅尔策跟着喊了一声。胡梅尔斯用力拍了一下柜子,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响。
克洛普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角落里。顾狂歌系上训练短靴的最后一根鞋带,抬起头。窗外冬日的阳光恰好洒进来,落在他胸前的队徽上。
克洛普微微点了点头,合上日志本。
“准备好了吗?”
回应他的是参差不齐但充满力量的吼声。顾狂歌站起来,混在队友们的背影里,走向训练场。门外,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阳光落在草皮上,薄冰正在慢慢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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