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藏书阁灯第(2/2)页
凌霄继续翻。
第二页记载的是百年前旧案。
风烬并非单纯被废帝子。
他曾于祖祭之夜私入第七灯,听见井下之声,自称得“旧主赐命”,随后试图以皇族旁支血脉开启帝骨井。供奉殿与宗正寺联手镇压,斩其龙角,剥其龙骨,将残血镇入外井,形成今日镇龙井。
然而残卷旁另有一行不同笔迹的批注。
字迹锋利,像刀刻。
“风烬可恶,却非源头。斩风烬如斩藤,不掘根,藤必复生。”
落款:凌昭。
凌霄指尖微紧。
父亲不仅知道风烬。
他还看出了风烬背后的根。
第三页记载风长渊。
九年前,风长渊察觉第七灯祭火异常,怀疑宗正寺有人借灯养井。他秘密召见一位外来旧友之子——不,书页此处被火烧去半行,只剩“凌昭”二字与“霜羽钥”三字。随后风长渊以皇帝手令封存《九井镇龙录·残》,并留下批语:若朕十年不出,持霜羽钥者可开此卷。
风沉舟脸色苍白。
九年。
如今距十年,只差不到一年。
风灵犀声音发冷:“父皇早知道自己会出事?”
凌霄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被撕掉大半,只剩边角。
边角上写着:
“帝骨井需三把钥。”
“皇血为一,旧名为二,开门者为三。”
“若三者同至,第七灯不可灭,亦不可全明。”
“全明则井醒,全灭则骨断。”
凌霄看着“开门者”三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下。
皇血,指风氏血脉。
旧名,可能是风烬,也可能是那个不可称名的旧主之名。
开门者。
井下那只手盯上的,是他。
风沉舟与风灵犀也明白了。
三日后小祖祭,全部祖灯点亮,皇族血脉齐聚,第七灯半金半暗。若宗正寺内鬼借祭礼引出旧名,再逼凌霄到场,三把钥匙便齐了。
那不是邀约。
那是一座祭台已经搭好,只等祭品自己走上去。
凌霄继续翻书。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很薄的地图。
地图不是神武王朝全图,而是九霄神州一角。上面以朱砂点出三个位置。
天京祖龙台。
回声谷。
九霄山脉霜羽祖地外缘。
三点之间有细线相连,形成一个残缺的三角。三角中央写着四个古字。
“九劫门墟。”
凌霄识海深处,千劫道印终于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轻轻一颤。
而像有一座沉睡万年的山,在黑暗里缓缓抬头。
赤玉也同时发热。
母亲魂识传出极模糊的波动。
不是“霄儿”。
而像在痛苦中说出另一个词。
“别……开……”
凌霄猛地合上书。
黑灯齐灭一瞬。
藏书阁陷入纯黑。
纯黑中,有一盏灯亮了起来。
不是藏书阁的灯。
是远在宗正寺祖堂深处的第七灯投影。
半金半暗的火光里,站着一个干瘦祭袍人。那人终于转过脸。
脸很普通。
但左手小指断了一节。
风灵犀寒声道:“宗正寺少卿,风鹤年。”
风鹤年的投影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风沉舟。
他看着凌霄。
“霜羽钥已动,残卷已开。”
“凌昭当年没敢走完的路,你要替他走完。”
凌霄按住残虹。
“你也配提我父亲?”
风鹤年笑了笑。
“你父亲七年前来天京,与陛下一同下过帝骨井。”
凌霄瞳孔一缩。
风沉舟与风灵犀同时变色。
投影开始燃烧。
风鹤年的声音在黑暗中变得遥远。
“三日后,小祖祭。”
“你若不来,风长渊断第二骨。”
“你若来,带上赤玉。”
火光熄灭。
藏书阁黑灯一盏盏重新亮起。
老者站在远处,脸色灰败。
风沉舟看着凌霄,沉声道:“你不能带赤玉去。”
风灵犀道:“但他不去,第七灯局仍会开。”
叶无尘不知何时出现在第三重门内,仍扛着糖葫芦架,声音却很沉。
“去是要去的。”
凌霄看向他。
叶无尘道:“但不是按它请你的法子去。”
凌霄低头,看着手中的《九井镇龙录·残》。父亲凌昭的批注像一道旧刀痕,横在书页边缘;母亲魂识的“别开”还在赤玉深处回荡;千劫道印沉沉压在识海最深处,仿佛那张九劫门墟地图唤醒了它极古老的一角。
三日。
第七灯。
帝骨井。
凌昭与风长渊曾经下过的地方。
他本以为神武王朝篇只是路过,是为藏书阁、为大比、为问一点关于父母与梅吟雪的线索。
可现在,他发现父亲七年前的路,早已在天京地下留下脚印。
凌霄抬起头。
“那就让它等三日。”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藏书阁黑灯一盏盏静下来。
“这一次,我不替任何人开门。”
“我去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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