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北方铁幕第(1/2)页
察哈尔东部平原上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冰冷的寒风便迫不及待地席卷了这片被履带碾碎的荒原。日军第四混成旅团的残骸在积雪中半掩半埋,那些焦黑的战车外壳在低温下发出一阵阵金属收缩的轻微咔哒声,仿佛是垂死者的最后抽息。
西北第一装甲旅的坦克编队并没有在战场上停留太久。在确认全歼敌军并补枪完毕后,在一声令下后,迅速向多伦、赤峰一线收缩。
紧接着坦克撤离轨迹进场的,是大西北另一支沉默力量——工兵总署下属的永备工事建设兵团。
几天后,多伦以东二十公里的一个战略高地上,十几台涂着灰色防锈漆的履带式挖掘机和推土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些机器是从西安、包头等地的机械厂通过平板列车运抵前线的。它们粗大的钢斗轻易地切开被冻成铁块一样的土层,将混杂着冰渣的黄土成吨地翻向两侧。
挖掘机的后方,跟着成群结队的西北工程兵。他们套着耐磨的粗帆布工装,戴着特制的加厚防滑手套。
排长王大锤手里拿着一张绘满红蓝线条的地堡结构图,正对着几名正在绑扎钢筋的士兵大喊:“注意间距!主筋必须用三十二毫米的螺纹钢,每隔十五公分焊死一个结点!这碉堡是要挡住小鬼子榴弹炮直射的,谁要是敢偷工减料,就自己钻进去当靶子!”
高地上,一个巨大的基坑已经成型。坑底铺设了一层两米厚的灰白色碎石层,用来减缓炮击产生的震动。
几辆满载着袋装水泥的重型卡车在坑边停稳。这些水泥袋子上清晰地印着“西北水泥总厂·425号早期高强”的字样。
在零下二十几度的环境下浇筑混凝土,是一项艰难的任务。但西北实业署的化学家们在出发前,为这些工程兵配发了大桶大桶的深褐色液体,那是高浓度的特种早强防冻剂。
士兵们将大铁锅架在简易的避风棚里,用煤炭将淡水烧热到四十度。随后,在搅拌机的滚筒里,热水、水泥、河砂、碎石和防冻剂被按照严格的比例混合。
一股带着微甜碱味的蒸汽从搅拌机里冒了出来。
“下料!”
随着指令,热腾腾的混凝土顺着木制的溜槽,如同泥石流一般涌入钢筋骨架。王大锤拿着震动棒,双腿扎在泥浆里,用力地搅动,确保混凝土中不留下任何气泡。
浇筑完毕后,工人们迅速在上面覆盖了两层厚厚的工业棉被,最外层还盖上了防水帆布,内部塞入了几根通有循环热水的暖气管。
这就是大西北的工业速度。在察东大捷后的短短十天内,从多伦到赤峰长达数百公里的防线上,三千多个这样的钢筋混凝土永备火力点,如同一颗颗坚固的钉子,死死地扎进了蒙古高原的边缘。
在这些火力点之间,还挖掘了深达三米的坦克掩体。一旦战事开启,西北的坦克可以隐蔽在土坡后,只露出炮塔,利用八十五毫米长管炮的射程优势,将这片平原变成入侵者的葬礼。
这些工事的背后,支撑着的是大西北每天喷吐着黑烟的烟囱和日夜不息的铁路线。
……
西安,西北政务院,内政总署后勤部仓库。
腊月二十三,民间俗称的小年。
仓库内灯火通明。两百多名办事员正坐在长条桌后,手里拿着印章和登记簿,清点着即将发往前线的年终慰问品。
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黄铜色的金属罐头。侧面贴着红白相间的标签:“西北第一食品厂·红烧肉罐头”。每一个罐头都沉甸甸的,装满了五百克扎扎实实的五花猪肉。
旁边是棉织厂送来的包裹。里面是每人两套纯棉内衣裤、三双加厚的羊毛袜子,以及一条洗脸毛巾。
“张干事,这一批五万份的收音机备件装好了吗?”一名处长走过来询问。
“都装好了,处长。”张干事指着角落里的一堆木箱,“这是电子管厂出的第一批五灯收音机。虽然只能在短波段接收咱们西安广播电台的信号,但在前线猫耳洞里,这玩意儿能让战士们听见委员长的声音。”
收音机,这是大西北今年向基层部队普及的福利。在这个文盲率依然极高的时代,声音的传播比报纸更有凝聚力。
处长点了点头:“抓紧时间装车。洛阳那边有两列军用专列在等着。腊月二十八之前,必须把这些肉和收音机送到前线每个班的手里。”
物资的调配体现出了一种精密。每一罐肉、每一度电、每一发子弹的背后,都是政务院计划委员会精确的数学运算。
西安城内,百货公司门前,人群排着队买年货。
“老刘,买这么多面粉干啥?家里吃得完吗?”一个邻居打着招呼。
“害,今年厂里发了二十块钱的年终奖!”老刘提着两袋五十斤的富强粉,脸上笑开了花,“我打算多蒸两锅白面馍,再割五斤大肉。”
……
山东,济南。省政府主席官邸。
韩复榘坐在红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察东战况的战报,手抖得厉害。
那份战报上清晰地描述了日军第四混成旅团覆灭的全过程。
“三十辆八九式战车……全碎了?”韩复榘声音沙哑地问身边的参谋长。
“主席,是真的。西北军的坦克,鬼子的炮根本打不动。三十七毫米的炮弹打上去,连层漆都蹭不掉,反而被人家一炮连炮塔都掀了。”参谋长低着头,神色复杂。
韩复榘猛地站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原本以为李枭只是手里有几个钱、胆子大一点的后起之秀。
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后起之秀?这分明是一头已经成年、磨尖了獠牙的远古巨兽。
“幸亏老子在洛阳签了海港租借协议。”韩复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帮南京的买办和日本人,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有个屁用。”
韩复榘转过头,叮嘱参谋长:“告诉胶东那边的部队,离刘公湾再远点。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动静,也不许过去看。西北军要是在山东地界上出了岔子,咱们全家老小的脑袋都保不住。”
韩复榘这种老狐狸的心理转变,代表了国内地方势力对大西北的臣服——不是因为大义,而是因为工业暴力所带来的恐惧。
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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