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1章 红色帝国的黄昏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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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红色帝国的黄昏第(2/2)页
的愤怒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和无力感。

    王海关上窗户,阻挡了外面的寒风。

    “将军,您看到了。”

    王海走回会议桌前。

    “您引以为傲的帝国底裤,其实早已经千疮百孔。您的士兵,那些曾经让整个欧洲战栗的红色战士,现在为了几两肥肉,连最基本的军人尊严都维持不住了。”

    “莫斯科的官僚们在克里姆林宫里喝着伏尔加,看着地图上的核弹头数量沾沾自喜。但他们不知道,距离他们几千公里外的远东,这个帝国的神经末梢已经坏死了。”

    王海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句句砸在安东诺夫的心头。

    “图纸放在保险柜里,它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穿。”

    “你们的阿尔法级核潜艇因为反应堆液态金属冷却剂凝固,早就成了一堆躺在船台上的废铁。那些钛合金壳体除了在风雪中生锈,对你们的国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大西北要的,不是你们的核心武器。我们只是需要你们在重型水压机和特种材料上积累的那些原始数据。用来补齐我们工业底座上的最后几块短板。”

    王海将那份清单再次推到安东诺夫的面前。

    “签了字。这五十节车厢的物资,立刻入库。并且,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大西北会保证远东军区每一个士兵每天都能吃到八百克的高热量口粮,每个人都能穿上抵御零下四十度严寒的新棉服。”

    “不签。我们马上把车厢的门关上。把火车开回满洲里。”

    “至于您手下的这些兄弟,能不能熬过这个漫长的春天。那就只能看上帝,或者看莫斯科的良心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安东诺夫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桌子上的那份清单,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窗外那个如同野兽般吞咽油脂的士兵。

    作为一个军人,出卖图纸和装备残骸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但作为一个指挥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在寒风中冻饿而死,同样是无法承受的罪孽。

    庞大的红色帝国,在这一刻,被一车车的民用消费品,逼到了热力学崩溃的悬崖边缘。

    安东诺夫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几次想要落下,却又停住。

    足足过了五分钟。

    他像是一下子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莫斯科那边……问起来怎么办?”安东诺夫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这就需要将军的智慧了。”王海露出了微笑,他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那些图纸,可以是以‘农业机械交流’的名义进行抄录。至于那些潜艇的钛合金壳体。就以‘废旧金属回炉处理’的名义,作为木材交易的添头,混在车厢里拉过边境。大西北的账面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会给莫斯科留下任何把柄。”

    “为了表示诚意。这趟列车里,我们还专门为远东军区的高级军官们,准备了一百箱法国产的白兰地和古巴的雪茄。那可是莫斯科的特供商店里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安东诺夫闭上了眼睛。

    他颤抖着手,在清单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仿佛是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超级大国,在无奈地叹息。

    交易达成了。

    大西北用最廉价的食品和衣物,在边境的谈判桌上,兵不血刃地拿到了那些在冷战初期,被西方国家视为绝对禁运、用多少黄金都买不到的核心重工业图纸和特种材料。

    而在火车站的另一个角落,一场更加微观、却更加令人心酸的交易,正在私下里悄然进行。

    傍晚时分,货场的卸货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大西北押运队的警卫员小李,正坐在一节空车厢的边缘。他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上面夹着厚厚一层刚从罐头里挖出来的红烧猪肉。

    他大口地咬着,满嘴流油。这是大西北后勤部门为押运人员准备的标准晚餐。

    这时,一个身影在暮色中缓慢地靠近了车厢。

    那是一名苏联红军少校。他叫尤里。

    尤里的制服洗得发白,肩膀上的少校肩章有些磨损。他没有戴帽子,灰白的头发在寒风中凌乱。他曾经是一名光荣的坦克指挥官,驾驶着T-34坦克一路从斯大林格勒打到了柏林,并在国会大厦的墙壁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现在,这位曾经的帝国英雄,正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小李手里的那个夹肉馒头。

    尤里的妻子在几个月前病倒了,家里的小女儿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发霉黑面包,瘦得皮包骨头。作为一名军官,他每个月领到的那点微薄薪水,在空荡荡的国营商店里什么也买不到,在黑市上更是连一小块黄油都换不来。

    他听说华夏的列车来了,便瞒着上级,在寒风中走了五公里来到了火车站。

    小李注意到了这个苏联军官。他停下了咀嚼,警惕地看着对方。

    尤里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懂汉语。

    他慢慢地从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红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闪耀着暗红色光芒的金属勋章。

    那是苏联最高级别的荣誉之一——红旗勋章。勋章上的红色珐琅虽然有些黯淡,但依然透着一种庄严和血火的气息。这代表着他在卫国战争中流过的鲜血和立下的赫赫战功。

    尤里将这枚勋章托在手心里,慢慢地递向小李。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小李身边那个还没有开封的猪肉罐头,又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瓶普通的红星二锅头。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眼眶里盈满了屈辱的泪水。

    用自己用命换来的国家最高荣誉,去换取两盒猪肉罐头和一瓶廉价的烈酒,去换取让家人活下去的一点点卡路里。

    这是一个老兵能做出的最屈辱的妥协。

    小李愣住了。他虽然是个普通的警卫员,但他也当过兵,他懂得那枚勋章在军人心中意味着什么。

    他看着尤里那张布满沧桑和绝望的脸。

    小李没有伸手去接那枚勋章。

    他默默地转身,从车厢深处的备用物资箱里,拿出了五盒猪肉罐头、两盒水果罐头,以及两瓶二锅头。

    他将这些东西装进一个网兜里,递给了尤里。

    尤里拿着那枚勋章,愣在原地。他以为小李嫌少,准备再掏出另一枚卫国战争奖章。

    小李摇了摇头,把尤里拿着勋章的手推了回去。

    他用生硬的俄语,这是他在边境当兵时学的唯一一句俄语。

    “这个,你的。拿回去。”

    小李指了指网兜里的食物。

    “吃的,送你。不用换。”

    尤里呆呆地看着小李。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这位参加过无数次血战、面对德军的机枪扫射都未曾退缩过的铁血汉子。双腿一弯,竟然准备向着这个年轻的华夏士兵跪下。

    小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死死地托住了尤里的双臂,没让他跪下去。

    尤里没有再坚持。他紧紧地抱住那个装满罐头的网兜,就像抱着他女儿的生命。

    他退后一步。

    双脚并拢,身体挺得笔直。

    他用那只没有拿东西的手,缓缓地举到额头,向着小李,向着这列装满食物的华夏列车,敬了一个无比标准、也无比沉重的苏军军礼。

    随后,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进了西伯利亚那无尽的黑夜和风雪中。

    小李站在车厢边缘,看着尤里消失的背影。手里的那个夹肉馒头,突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他回过头,看着那些在灯光下忙碌的华夏工人,听着远处内燃机车的平稳轰鸣声。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道理。

    一个国家,无论它的导弹射程有多远,无论它的核潜艇潜得有多深。如果它不能保障它的人民每天都能吃上一顿饱饭,不能让它的工人在冬天穿上暖和的衣服。

    那么,那些冰冷的武器和闪耀的勋章,终究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铁和陪葬品。

    大西北在黄土高原的窑洞里,用几十年的时间,咬着牙完成了重工业的原始积累。但在完成了安全底座的构建后,李枭没有像苏联那样,继续在穷兵黩武的死胡同里狂奔。

    他果断地按下了转换的开关,将庞大的能量注入了轻工业和农业的流水线。

    今天,这种宏观战略转型的红利,在边境线的火车站里,展现出了比核弹还要恐怖的摧毁力。

    几天后。

    满洲里火车站。

    一声汽笛长鸣,一列从苏联远东返回的货运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这列火车去的时候,装满了香肠、衣服和手电筒。

    而现在,它的车厢里,装载着一卷卷被密封在铅筒里的绝密重工业图纸。

    而在列车后方的十几节平板车厢上,被巨大的防水油布严密覆盖着的,是一块块散发着暗银色光泽的钛合金板材,以及一台被拆解的大型模锻水压机的核心液压缸铸件。

    王海站在站台上,看着这些被卸下的沉重金属。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一种完成了一次史诗级收割的亢奋。

    “王代表。苏联人这次算是把家底都掏出来给咱们了。”调度员看着那些厚重的图纸筒,感慨地说道。

    “这只是个开始。”王海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它的内部骨架已经朽了。它的血液正在流干。”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只要我们的轻工业流水线不停,只要我们的肉联厂还在出产罐头。”

    王海的目光深邃地看向北方。

    “那条横跨西伯利亚的铁路,就会变成一根插在他们大动脉上的输液管。”

    “大西北将用一车车的日用消费品,一点一点地、合法地、心甘情愿地,把他们那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重工业遗产和科研数据,全部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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