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十年前的事故里少了七个名字点名时,她终于找到那张完整座位表先亮了第(1/2)页
天亮之前,旧校区那条封闭走廊的灯还是灭着的。
许沉站在南门外的时候,手心里还残留着昨晚黑板粉尘的干涩感。风从墙根边扫过来,带着老水泥被晒裂后那种很薄的土腥味,吹得她校服袖口轻轻贴在手腕上。旧校区和新楼隔着一片已经废弃的绿化带,围墙边缘爬满了半死不活的藤,藤蔓把砖缝咬得乱七八糟,像有人故意让这地方看起来更像一块没人记得的空地。
可越是没人记得,越像故意。
沈砚举着手机,镜头对着那块被铁链缠住的门,屏幕里白得发灰。门外立着一块说明牌,塑料外壳发黄,边角翘起,牌面却擦得很干净,像是最近才被人重新擦过。许沉没立刻上前,只先看了一眼牌子上的字。
旧校区封闭管理说明。
字体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下面一行写着封闭原因:教学结构调整,内部空间暂不开放,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太平了。
平得几乎像故意。
“这块牌子不对。”邱见深站在她旁边,压低声音,“太新了。”
“不是新。”老何说,“是旧的被换过。”
男人没跟过来。他昨晚只说到这里,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看,自己拼。他站在晚读楼里没出来,临走前只留下一句,旧校区的封锁说明和现在这份补录要对照着看,才能看出十年前到底少了什么。
许沉往前走了两步,离说明牌更近些。她抬手把牌子边缘轻轻抬了一下,果然在塑料壳和底板之间摸到了一层薄薄的胶痕。不是一层,是两层。上面那层刚贴上去没多久,底下那层已经被磨得发白。
她没说话,只把手机拿出来,调整角度拍照。
沈砚也拍。老何则蹲下来,盯着牌子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编号看了半天,忽然低声道:“这个编号我见过。”
许沉转头看他。
“在昨晚那份旧实验楼附页上。”老何说,“同一批印刷号。说明牌是后来补的,但底板是老的。”
邱见深也凑过去看,眉头皱紧:“那就是说,这地方不是临时封的,是以前就封过,只是把牌子翻新了。”
“对。”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个人同时回头。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南门内侧的树荫边,手里还拿着一份折起来的旧表格,纸页边角被压出细白的折痕。他没有走近,只远远看了一眼说明牌,目光就落回许沉身上。
“拍完了吗?”他问。
“拍完了。”许沉说。
“那就翻到背面。”
许沉怔了半秒,还是照做。说明牌外壳背面贴着一张很薄的透明膜,膜上有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压痕。她凑近了些,借着晨光去看,才勉强辨出一行旧字。
十年前事故后,暂停使用,等待清点。
再下面还有一行,被后来的胶带压住一半,只剩几个字露出来。
清点结果缺失七人。
许沉的呼吸一下停住了。
沈砚几乎是立刻把手机镜头压低:“缺失七人?”
“不是少了七个座位。”老何盯着那几个字,声音发紧,“是少了七个人。”
在树影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要找完整座位表了。”
许沉盯着那块背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开一条口子。她之前只知道旧校区出过事故,只知道后续把一整套封锁制度都改出来了,却没想到那次事故不是简单的停用,不是单纯的教室封门,而是有人在清点里直接少掉了七个名字。
不是模糊,不是遗失,是“缺失”。
她把这两个字反复看了一遍,指节慢慢发白:“这说明牌是当时留下来的?”
“原件被换过。”男人说,“这块是后来补抄的,但底下那张旧说明还压着。抄的人不知道全部内容,只照着当年的口径写了一半,所以才会漏出‘缺失七人’。”
“那原件在哪?”邱见深问。
“应该还在门口某处。”男人说,“或者已经被收进旧档室。现在先别管原件,先找能对上的东西。”
许沉抬头看他:“完整座位表?”
男人点头。
“在哪找?”
“门里。”他说。
这两个字一出来,空气就又沉了半寸。
旧校区的大门铁链绕了三圈,链条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锁身发乌,锁孔里甚至还能看见细碎的红漆。门缝很窄,足够透出里面一截灰白走廊,走廊尽头那面旧墙上贴着一张几乎褪色的班级牌。班级牌下面隐约能看见一个座位图的边角,只是被门框挡住了大半。
“门里有座位表?”老何不敢置信地问。
“不是贴在门里,是收在门口值班柜里。”男人说,“事故以后,所有进入封闭教室的清点表都要暂时放在门口柜里,防止带进带出。后来柜子没撤,表也没全清干净。你们要找的原始座位表,应该就在那一批纸里。”
许沉想起昨晚黑板底下那行“旧校区”时的触感,像有另一层被压住的字,忽然明白那不是偶然露头,而是有人把这条线故意留在了她们能摸到的地方。晚读教室这边刚结束,旧校区就被推上前台,像一段更长、更老的链条终于到了该被接上的时刻。
“谁把它留下的?”她问。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会留下的人,通常不是第一个改名单的,也不是最后一个签字的。他们只是后来觉得不对了,偷偷藏了点东西。”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许沉心里发紧。
因为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份补录里,某些页边有很细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翻过又合上。藏东西的人不是冲出来揭穿一切的人,他们更像在系统里留缝的人。旧校区这边也一样,完整座位表如果真的还在,说明那一场事故里至少有人知道问题没结束,只是没能把它说完。
男人抬手示意了一下:“走。先去看值班柜。”
门锁早就锈了,铁链也不是防人,是防记忆。
这句话不知怎么一下钻进许沉脑子里。她跟着男人绕到门侧,那里果然有一个贴墙的旧柜,原本应该是值班员放钥匙和清点表的地方。柜门外面挂着一张发黄的值班须知,纸角卷起来,像被空气烤过很多次。沈砚拿手机照进去,里面空了一半,最上层放着几本落灰的登记本,下面压着一沓硬壳夹页。
老何小心把最上面的登记本抽出来,翻开第一页,几个人都同时愣了。
第一页不是旧校区的班级名单,而是一张被手写补注过的座位总表。
表格边框是铅灰色的,座位号从第一排一直排到最后一排,班级、姓名、学号、座次,全都整整齐齐。最上方那几个字像钢钉一样钉进视线里。
南川七中旧校区晚读座位总表。
许沉的眼睛几乎是瞬间落到第二列。
姓名。
一排排名字写得很满,有些已经洇开,像当时登记的人蘸了太多墨。她的指尖悬在纸上方,心脏跳得很快,却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因为她知道,真正要找的不是任何一个名字,而是那七个缺失的空位。
第一排没有异常。
第二排没有异常。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所有名字都在,座位号也都完整。直到她翻到中间那一页,纸张突然薄了一点,像中间被什么东西补贴过。她手指一顿,目光顺着第七码往下落。
空的。
不是字迹淡,是那里原本就空了七格,像有七个座位在最初登记时就没被写进去。
可下一秒,许沉却又看见,空白边缘有极浅的铅笔印,像有人后来试图补过,最后又擦掉了。她忍不住把纸页往近处拉,视线顺着纸纤维一点点挪,终于在空格背面的透印里,看见了七个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模糊名字。
不是一个人,是七个。
其中一个字她甚至认得。
许瑶。
许沉猛地一怔,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住那一页,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怎么了?”沈砚立刻问。
她没出声,只用指尖慢慢把那一页压平,让透出来的字更清楚些。那七个名字不是完整书写,而是被反复修改过,像先写上去,又被划掉,再用另一种更淡的笔迹补回。最底下那个名字旁边还有一串手写备注。
事故清点时未回收,后续补位失败。
补位失败。
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老何也看到了,他喉咙动了一下,低声说:“这不是普通漏记。这是清点时故意留空,后来又没补上。”
“补不上。”男人说,“因为补的时候,已经有别的规则接管了。”
许沉抬头:“什么规则?”
男人没有马上说,只把自己手里那份旧表格递给她:“你先看最下面。”
她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的是一张很旧的事故附页。上面列着清点时间、到场人数、封门人员、值班老师、临时协查人。可最关键的位置,却只有一行被红笔圈起来的结论。
事故后,原清点名册与座位总表不一致,按临时封闭流程处理。
临时封闭流程。
这六个字让许沉脑子里一下亮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后来的晚读教室、黑框名单、临取流程会像一条顺着制度生长出来的怪物。原来它们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是从十年前这场事故里长出来的。名册不一致,于是补位;补位失败,于是封闭;封闭之后,为了让不一致不再暴露,才有了后来的黑框名单和删人机制。
十年前,那七个名字不是被忘掉,是先被流程处理了。
“所以这就是起点。”许沉声音很轻。
“至少是这一段起点。”男人说,“旧校区那次事故之后,很多东西都被改成了更利于隐藏的样子。座位表被重做,点名方式被改写,值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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