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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4)第(2/2)页
点头:“很好。”

    三天后,大理皇帝段苑在御书房同时召见了段艺、段苹和段苁。

    段苹是菱妃紫菱所出,段郎的第四子,虽年幼却少年老成,已获准去天龙寺深造。段苁是常香玉的亲生儿子,年纪尚幼,但性子像他娘——倔强、不认输,扎马步的时候摔倒了从来不哭。常香玉带他来御书房时,他穿着一身新做的靛蓝色小袍子,腰间系着一根红绳——那是荆安送的,他非要系在腰上,说师兄的师兄送的,不能摘。常香玉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了。

    段苑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在段艺身上停了一瞬。这个流落江湖多年的皇弟,如今站在御书房里,身姿挺拔如松,眉梢那道淡淡的疤痕在窗外的阳光下若隐若现。

    “段艺。”

    “臣在。”段艺跪下。

    “你归宗以来,协助锦衣卫清剿铁鹰余党,功不可没。高升粒案中,你以铁鹰旧部的身份参与审讯,突破高升粒心理防线,又查明其妻儿下落,使其主动交代多名铁鹰余党藏匿地点。朕今日特授你平西将军,封宁王。望你以军功报效朝廷,以忠心守护大理。”

    段艺叩首谢恩,双手接过宁王金印。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截玄铁手指触到金印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段苑又看向段苹和段苁,将两枚王印分别交到他们手中。段苹封安王,寓意安邦定国;段苁封容王,寓意容山纳海。段苹双手接过王印,恭敬地叩首谢恩。段苁接过王印时,腰间那根红绳忽然松了,金印差点掉在地上,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顺势跪了下去,嘴里喊了句“谢陛下隆恩”,声音清脆得像荆安摇铃。常香玉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弯,没有说话。

    三天后,大理段氏长老委员会在崇圣寺召开HJ选举大会。

    崇圣寺是大理皇族的家庙,三塔并立,直指苍穹。寺中有一间议事堂,是段氏长老会每年召开例会的地方。今日的议事堂比平时更庄重几分——堂中挂起了段氏先祖的画像,画像前摆着香案,香案上供着《段氏家训》和六脉神剑的剑谱副本。

    段郎今天穿了一件玄色长袍,腰间系着那枚刻着“启”字的玉佩,坐在议事堂的首位。他的左手边是段真初,右手边是段真性,对面是段真本。四兄弟都是两鬓斑白的老人了,坐在一处,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气。

    刀白凤作为刀氏家族的代表,坐在段郎身后。她是段氏长老会中唯一的女委员——不是因为她是镇南王妃,而是因为她在多年前的玉阶殿事件中表现出的决断和担当,让段氏家族一致推举她为刀氏一族的代表。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青色的长裙,发间别了一支白玉簪,神色端庄而沉静。

    会议由前任常务副会长段真人主持。段真人已在天龙寺修炼,法号了然,今日特意换上俗家装束,站在议事堂中央,双手合十,对众人行了一礼。

    “诸位长老。我大理段氏治国分为三线——一明一暗一后。明即朝廷,暗即镇南王府,后即段氏长老会。镇南王府的背后是段氏暗卫,集中段氏最忠心、最精锐的力量,是大理段氏最后的底牌。长老会的背后是天龙寺,是段氏武学的培训基地,也是大理段氏最大的底蕴。今日请诸位长老推举长老会的新任会长。”

    议事堂里安静了片刻。段真初站起身,对众人抱拳道:“诸位,我提议,由段真人担任新任会长。皇兄已然练成了六脉神通,一人自成剑阵,武功天下第一。段真之在镇南王任上多年,治蜀平叛,功在社稷;近年又在江南清剿铁鹰残余、化解段氏与高氏的世仇,使大理内外安定。由他担任常务副会长,协助真人主持长老会全面工作,是众望所归。”

    段真性附议,段真本也点了点头。其余长老纷纷举手表决,一致通过。

    段郎站起身,对众人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抬爱,真之不敢推辞。长老会的工作,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大家的事。从今日起,长老会不分字辈——坐在这个议事堂里的,都是段氏的人。我们一起把大理段氏的事办好,对得起先祖,对得起后人。”

    会议继续进行,推举段真初、段真性、段真本为副会长,段真近为常务委员兼秘书长。段真近性格温和,办事细致,多年来一直在王府协助段郎处理文牍事务,他在会上表态时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说得极稳:“秘书长的工作就是服务好大家。以后长老会的档案、会议记录、决议执行,我来管。段真近虽然不练六脉神剑,但管档案的功夫,不比练剑差。”

    前任会长段犹猜正式出任天龙寺方丈,段真人任天龙寺副住持。段梦初完成莲花生的守护,担任护法长老。段郎因武功修为深厚、对六脉神剑的造诣在段氏家族中表现突出,被天龙寺聘为武术教官,负责指导天龙寺武僧修炼段氏家传武学。段郎说的第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笑了——“我这个武术教官,只管教,不管考。考试的事,找段真习。”

    散会之后,段郎和刀白凤并肩走出崇圣寺。苍山上的积雪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红色,三塔的影子拖在碎石地上,将两人的身影也拉得很长。刀白凤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堂门口那块刻着“段氏长老会”五个字的木匾。

    “段郎,这多年,我从刀氏的大小姐,到段氏的镇南王妃,再到长老会的委员——每一步都是被你推着走的。以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推我,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在推我,你是在等我自己走出来。”

    段郎握住她的手:“你走出来了吗?”

    “走出来了。”刀白凤微微一笑,“以前我只想着你和蓝儿,现在我知道——大理段氏不只是我们这一家。我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是对得起你了。”

    段郎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远处苍山上传来崇圣寺的晚钟,一下,两下,三下——悠远而绵长。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寒山寺里对高夫人说的那句话——“该你了。”现在他真正明白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回到王府已是掌灯时分。白苏珍照例端了两杯热茶,一杯递给段郎,一杯自己端着,两人并肩站在冷杉树下。莲若还在树下扎马步,他的马步已经比第一天稳了许多,腰挺直了,膝盖也不那么弯了。荆安在旁边练第九式,钩尖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冷光,无声无息——他终于能做到了。

    “王爷,今天的备忘录我写了三件事。”白苏珍翻开备忘录,借着月光念道,“一,段艺封宁王,段苹封安王,段苁封容王;二,王爷当选大理段氏长老会常务副会长;三,王爷担任天龙寺武术教官。三件事都写得一样长,不多不少。”

    段郎笑了:“你就不能用备忘录记些诗情画意的东西?比如今天月色很好,莲若的马步又进步了,青奴今天叫了几声——”

    “青奴今天叫了五声。”白苏珍合上备忘录,“但我还是想记下宁王、安王、容王的封号。这些封号不是虚的——宁是安宁,安是安定,容是包容。每个封号后面都有一份责任。王爷,你以前跟我说,写备忘录是为了不忘记。现在我觉得,写备忘录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这一天,大理段氏封了三个王。”

    冷杉树上,青奴忽然叫了一声。叫声清越而绵长,穿过后院冷杉树上的月光,落在每一个正在努力生活的人心里。

    莲若忽然从树下站起来,走到段郎面前,仰起脸问:“王爷,师兄说段艺哥哥今天封了宁王。宁王是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段郎蹲下来看着莲若,“不过他不叫段艺哥哥——他现在是宁王殿下。你以后见了他,要叫宁王。”

    莲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我以后练好了别离钩,也能封王吗?”

    段郎笑了:“封王是陛下的事,我管不了。但你如果能用别离钩护住莲若寺,护住寺里的经卷,护住那些从溶洞里走出来的守秘人——那你就是莲若寺的‘王’。不用陛下封,自己挣。”

    莲若眼睛亮了。他跑回树下继续扎马步,这一次腰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八章 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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