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横江舟不渡,寒山拾叶字难寻(4)第(1/2)页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十四章 铁索横江舟不渡,寒山拾叶字难寻(4)
段蓝一行四人组好了充分准备,从暗道进入。
他们首先看到的真是棺材。
段蓝虽然早就知道这里有副棺材,但还是觉得不适应,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想到了高自瞄在石桥上说的那句话——“有些事不是我不说,是说出来,你担不住。”一口棺材藏在沉星坞里,周围铁索横江、芦苇遮天。这确实不是财宝那么简单的事。
他蹲在船头,就着湖面上泛起的晨光,把段荇的话又过了一遍。段荇说那棺材半掩在石洞里,旁边立着古篆木牌。北汉人对着它烧香跪拜,却不敢靠近。高自瞄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能把北汉人吓成那样,又不敢硬抢?只有一个可能:那东西对北汉人来说,比命还重,比刀还利。
段荇把湿衣裳的下摆又拧了拧,水珠子滴在船板上,发出极轻的响。他压低声音说:“那三个北汉人烧的好像不是纸,是布。我远远看着,火苗是绿的,蹿起来半尺高。他们念的也不是佛号,倒像在叫什么人的名字。我趴得远,听不真,只听到‘铁索横江,舟不渡’几个字。他们每念一遍,就往火里扔一把东西。那东西烧起来带着腥味,不像是香烛。”
段菻听得入神,凑过来道:“荇哥,你闻着那腥味像什么?是不是烧的鱼干?北汉人是不是在祭祀河神,怕水里有什么东西?”
段荇摇头:“不是鱼干。是血。他们烧的是浸了血的布条。”
段菻倒吸一口凉气:“那棺材里装的,不会是个大活人吧?”
段蓝瞪了段菻一眼:“别乱说。高自瞄再狠,也不会把人装进棺材里当诱饵。那口棺材肯定有别的名堂。段荇,你还看到什么?木牌上的字,你只认出四个?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印象?”
段荇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说:“木牌是竖在棺材头前的,一尺多高,宽不过三寸。字刻得很小,我借着月光只能认出‘高氏’和‘某氏’四个字。木牌左下角好像还有一个图案,不是字,像一道水波纹,又像一道铁索。”
段蓝沉吟道:“水波纹,铁索。高氏,某氏。这木牌不是墓碑,是‘锁魂牌’。我在移花宫的藏书楼里见过记载。南诏旧俗,有人死得冤,后人怕他阴魂不散,便用一块刻着水波纹的桃木牌立在棺前,叫做‘镇水锁魂’。意思是让他守着这片水,别上岸寻仇。高家是南诏旧族,高自瞄若信这一套,那棺材里躺的,很可能是高家某个含冤而死的人。”
段菻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是高家的祖坟?高自瞄把祖坟藏在沉星坞里,北汉人来拜,是怕棺材里的鬼魂找他们算账?”
段蓝看了他一眼:“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北汉人不是拜鬼,是怕鬼。他们烧血布,是在安抚亡魂。他们不敢动棺材,是怕高家亡魂索命。这棺材,就是高自瞄布下的一道‘鬼门关’。”
荆安在船尾划桨,此时插了一句:“可那棺材里若真有尸首,北汉人怕鬼还说得过去。可高自瞄为什么偏偏要引我们来?他就不怕我们开棺验尸,坏了他的局?”
段蓝道:“所以我想,棺材里也许不是尸首。高自瞄这个人,不信鬼神,只信人心。北汉人信鬼,他就用鬼吓他们。我们段家人若信鬼,也会被吓住。但我不信。所以我要亲自去看看。”
段菻立刻挺直了腰:“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怕鬼。我小时候在王府后院,半夜起来抓过萤火虫。青奴还冲我叫呢。”
荆安忍不住笑了:“抓萤火虫算什么。青奴那鸟,连猫都敢追。”
段蓝也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菻儿,你留在外头,和荆安一起,别跟我们进坞。这次不是闹着玩。耶律铁衣的人可能还在附近。你要做的,就是等我的信号。我若放蓝烟,你们就备好船来接应;我若放红烟,你们就撤,头也不回地撤。明白吗?”
段菻张了张嘴,想争辩,但看见段蓝的眼神,又把话咽了下去。他闷闷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当你的眼睛。你让我看哪儿,我就看哪儿。”
段蓝把竹哨和两个小竹筒递给段菻:“蓝烟叫船,红烟叫撤。你带在身上。荆安,护好他。”
荆安郑重应下。
四人把乌篷船划进芦苇荡深处,找了一处极隐蔽的水湾停下。段荇指了指前面:“绕过那片柳林,就是沉星坞的暗桩区。水下有三道铁索,每道铁索上挂着两个铜铃。铜铃上涂了黑漆,藏在浮萍下面。船一过,铜铃就响,北汉人的暗哨就能听见。我昨天是从柳林西边潜过去的,水下有一条被采药人踩出来的泥路,没有被铁索拦着。我们从那里进去。”
段蓝把短刀咬在嘴里,和段荇一前一后下了水。春汛未至,水虽深,却不算太冷。段蓝水中功夫不弱,但他生在北地,不如段荇这从小在苍山溪流里泡大的人。段荇游在前面,像一尾青鱼,身子贴着水底,几乎不起波纹。他回头朝段蓝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跟着自己的游线走。段蓝依样跟上,果然脚底踩到了一条窄窄的泥脊,两侧水草浓密,正好遮住行迹。
两人潜了大半炷香的时间,终于钻出柳林,前面豁然开朗。沉星坞就在眼前——三面环水,一面靠崖,乱石滩上蒸腾着一层白茫茫的水汽。段荇朝段蓝点了点头,两人把身子没在水里,只露出半张脸,借着芦苇丛的掩护,缓缓向坞心靠近。
石滩上果然有火光。三个北汉人围在一堆半明的火前,一个蹲着往火里扔东西,两个站在两旁。火堆旁立着几口半开的木箱,箱子里堆着些发黄的书册。再往里,石洞幽深,洞口斜靠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盖半掩着,裂开的漆纹在火光中像一张张干涸的嘴。棺材前头果然插着一块木牌,木牌下方刻着水波纹。北汉人每隔一会儿就朝那棺材拜上一拜,动作僵硬,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段蓝心里暗数:明面上三个,算上昨天段荇看到的,至少还有四个藏在芦苇丛和石洞后。他没有急着上岸。他抬眼看天,东边已泛鱼肚白,湖面上的雾气开始往西边退。风向也在变。再等片刻,湖风一起,芦苇必定哗啦作响。那时候,就是他摸上石滩的最好时机。
段荇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朝石洞方向努了努嘴。段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石洞顶上的崖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那人贴壁而立,灰衣灰裤,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段荇眼尖,根本看不出来。段蓝心里一凛:那人的轻功了得,若是在北汉人之前就藏在那里,只怕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但对方没有动。他是在等。
段蓝脑子里飞快转了几个弯:这灰衣人不可能是北汉的探子,否则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水路摸进来而不示警。那他是谁?高自瞄的人?还是高夫人留下的暗桩?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人八成是高自瞄派来监视沉星坞的。高自瞄把棺材放在这里,不会只派几个北汉人看着。他派自己的人守在更高处,正是要看看谁会来,来了会做什么。
段蓝不动声色,朝段荇使了个眼色。段荇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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