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藏身菜筐,靖王潜入第(2/2)页
更低,额前碎发垂落下来。
“宫中无法向外传递消息,属下未能及时请示公子,便擅自做主。此举虽未留下痕迹,可到底是行险越权。若有半分差池,不仅会牵连公子,更会给萧家惹来无端祸事。”
“属下知错,请公子降罪。”
廊下静了片刻。
蛛丝垂着头,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未敢松开。她不怕受罚,只怕自己一时冲动,给萧家留下隐患。
下一刻,一只手虚虚抬起,示意她起身。
“起来。”
萧尘的声音并不重,却让她微微一怔。
“你护住了灵儿,又替她讨回了这笔债,何罪之有?”萧尘看着她,眸中没有责备,反倒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至于惠妃——她敢伸手,就该知道伸手的代价。”
蛛丝缓缓抬眸。
萧尘唇角轻扬,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笃定。
“太医院都查不出端倪,说明你做得很干净。此事,到此为止。你知我知便够了,不必再让大嫂和灵儿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正厅那盏透过窗纸映出的暖黄灯火。
“那些阴私脏事,我们替她们挡在外面便是。她们不该为了这些事烦心。”
“属下明白。”
蛛丝低声应下,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萧尘见她仍是一身寒气,语气也缓和下来:“这两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一歇。”
“我这几日都在柳府禁足,正好陪着灵儿。有我在她身边,出不了岔子。”
这句话说得寻常,却比任何嘉奖都更让蛛丝安心。
她抱拳一礼:“属下遵命。”
正欲退下,身后却又传来萧尘的声音。
“蛛丝。”
她脚步顿住,立刻回身:“公子?”
萧尘站在风雪廊下,肩头沾着零星碎雪。隔着一扇厚重的棉帘,身后是满堂灯火与家人笑语;而他望着眼前这个始终藏在阴影里的姑娘,眸光真诚而温和。
“谢谢。”
仅仅两个字。
蛛丝却僵在原地,向来冷静如水的眸子里,骤然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波澜。
良久,她才垂下眼睫,掩住那一瞬失措,声音微哑却依旧坚定。
“为公子分忧,护少夫人周全,本就是属下分内之事。”
说罢,她郑重一礼。
“属下告退。”
萧尘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蛛丝转身,踏着廊下未化的薄雪,朝着西跨院缓缓而去。风雪依旧冷冽,可这一回,她紧绷多日的心,却像是被那一句轻飘飘的“谢谢”捂热了几分。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萧尘才掸去肩头碎雪,转身掀开棉帘。
扑面而来的,是暖融融的热气,是家人的说笑声,也是人间最寻常不过的烟火气。
他抬步而入,将外头的风雪与暗涌,尽数留在了身后。
……
次日,酉时。
天启城的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清雪,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尚书府的后门上。
伴随着车轱辘的“吱呀”声,几辆装满大白菜和白萝卜的马车缓缓驶入后院。老管家福伯按着柳震天的吩咐,以核发炭火为由,早早将后院的闲杂人等和暗线全数支开。
马车在西跨院外偏僻的夹道停稳。车夫跳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紧接着,从装满冬菜的箩筐后方,翻下两个身穿粗布短打的男人。
正是褪去了一身蟒袍的靖王李承安,以及世子李景煜。
平日里那个在京城勾栏瓦肆中慵懒散漫、总是带着三分醉意的闲散王爷,此刻眼底布满了血丝,连那双向来稳如泰山的手,也在风中微微发紧。
李景煜侧目看了父亲一眼,眸光微动。
他缓步走到李承安身侧,抬手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碎雪,又不着痕迹地理了理被风吹皱的衣襟。
“父王。”
李景煜压低声音,语气依旧平稳。
“收一收情绪,莫要露了破绽。”
李承安身形微僵,沉默良久,才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将眸中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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