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我是对的,世界错了】第(2/2)页
似的。
陈彦泓读着徐来的赋文:“政平讼理,德润风清。夜不闭户,盗弭其萌……姓徐的还真敢写啊,夜不闭户都写出来了。县令与这厮,一个寡廉鲜耻,一个谄媚小人!”
就在此时,他的祖父走进来。
陈翰笑容满面道:“哈哈,大郎一举夺得县考第二,我要设宴请来全县贵客吃酒。”
“翁翁不可!”陈彦泓连忙制止。
陈翰却是会错了意:“乖孙,可是懊恼没拿到第一?那徐三郎在广州有路子,沈县令也不敢怠慢。小小县考而已,便让他拿第一又如何?”
陈彦泓郁闷道:“我不稀罕拿第一,我也不想做第二!”
“那你想什么?”陈翰问道。
陈彦泓唉声叹气:“我只想悄悄通过县考,谁也别看到那两篇文章。我都故意乱写了,竟然还把我排第二。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陈翰终于听明白了:“唉,你呀,想的实在太多。我不该那么早送你去嵩阳书院,一读就是九年,完全不晓世事。你觉得奉承县令太丢脸?昨日考试,不知有多少学童,挖空心思想写文章奉承!”
陈彦泓昂首挺胸:“那些都是凡夫俗子,吾不屑与此辈为伍。”
陈翰沉默不语。
他一把年纪了,而且是全县首富,此时此刻竟感到恐惧。
孙子这副臭脾气,如果真考上进士,怕是哪天要闯大祸,而且是连累全家那种。
但他又不知该怎么纠正。
陈老爷子低着头,缓缓走出书房,仿佛一下子苍老十岁。
不屑与凡夫俗子为伍的陈大郎,却是换上书童的衣服,悄悄摸摸朝县衙而去。
陈彦泓想亲耳听听,本县士子对自己如何评价,他最关心的是:有没有人讽刺他写文章奉承县令。
书童跟着他一路疾走,主仆二人很快来到县衙外。
竟然有考生还在那里抄文章。
“这个徐三郎,诗赋写得真不错。略有阿谀之嫌,但毕竟是科场文章,再不愿写也得写出来。”
“他的诗也就普普通通,但赋文有几段极为精彩。”
“第一名确实该他得,第二名我却看不惯。”
“小声点,第二名可是陈员外之孙。他的文章再烂,县令也得给他排前面。”
“陈员外又如何?文章不好就是不好。你看他那首诗,破题、承题都一塌糊涂。还什么嵩阳书院,我看他在书院就没好生读过书。”
“哈哈,我觉得他是个草包。”
“昨日排队进场的时候,你们可能没看见。刘伯璋作揖问候,陈大郎连礼都不回。《礼记》读到狗肚子里了!”
“何止啊。桌凳不自己搬就算了,连书笈都要吏役帮他拿进考场。他怎不连文章都请人代写?”
“……”
陈彦泓站在旁边,脸色忽青忽白。
这些考生的议论,大大出乎陈彦泓意料。
没人讽刺他写文章奉承县令,只嘲笑他科场诗赋写得烂,嘲笑他在嵩阳书院没好好读书。
而徐来那么阿谀奉承的诗赋,竟被那些考生交口称赞,谄媚也变成了情有可原,毕竟所有考生都得硬着头皮写。
为什么会这样?
陈彦泓的脑子乱哄哄,他难以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写诗作赋奉承县令,这很丢脸的好不好,你们为啥对此毫不在乎?
那两个考场吏役,自愿帮我搬桌凳和书笈。我省了力气,他们拿了赏钱,这岂非两得之事?我难道有做错吗?
那个姓刘的士子,都不认识就跑过来,明显是想攀附我,一看就是投机之人。我凭什么要搭理他?
陈彦泓浑浑噩噩走着,他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他只知道自己是对的。
或许,世界错了。
“郎君,郎君,你走错了,走这边才是回家。”书童低声喊道。
陈彦泓停下脚步,立于原地不动,似乎在思考问题。
良久,陈彦泓对书童说:“刚才那些人,都是凡夫俗子。县令寡廉鲜耻,出题让考生赞颂,他们心里虽有怨言,却同流合污得过且过。他们在给自己找借口,说写奉承文章是迫不得已。非但如此,他们还把姓徐的当挡箭牌。把姓徐的捧得越高,就越显得他们没错!”
书童欲言又止。
陈彦泓已然恢复神采,昂首挺胸回家去,刚才的事被他抛之脑后。
世人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
书童挠挠头,赶紧追上去。
……
徐来此时正在睡大觉,他昨晚半夜才走回家。
对于陈彦泓,徐来印象也很深刻。
徐三郎的思维似乎异于常人,看待陈彦泓的角度非常独特:怎么看怎么像个凯子,让他忍不住想要敲竹杠。
如果大家都进了州学,今后能做同窗的话……嗯,可以造点装逼之物,高价卖给这位陈大郎。
钱不就赚到了嘛!
做生意是不可能做生意的,至少在考上进士以前,徐来没时间去做生意,他还要忙着读书学习呢。
但可以抽出一丢丢时间,制作几样新奇玩意儿,卖给人傻钱多的家伙。
在徐来眼里,陈彦泓就是一台移动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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