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好巧第(2/2)页
「没咬人。」
陈拙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倒是很平淡。
「很聪明。」
陈拙转过头,看着亚伯拉罕。
「只用了几十分钟,他就学会了数字的拆分。」
陈拙的脑海里闪过卢克趴在地上,用半截粉笔笃定地点下「五十六」那个数字时的眼神。
「明天去废品站,那个老迈克估计坑不到他了。」
亚伯拉罕靠在桌子边缘的身体,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
有惊讶。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无奈。
几十分钟。
学会了十位数的拆分与组合。
对於一个在普林斯顿长大的孩子来说,这或许不值得夸耀,但对於一个连十以上的加减法都得靠掰手指头,从来没有摸过书本,每天的精力全都耗费在如何填饱肚子上的八岁孤儿来说...
亚伯拉罕垂下视线。
「如果..
」
神父的声音变得很低,带着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他出生在铁路线另一边的那座镇子上,如果他从小就在普林斯顿的草坪上奔跑,而不是在这个散发着腐臭味的泥潭里.
「」
亚伯拉罕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特伦顿没有如果。
陈拙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端着那个马克杯,感受着杯子传来的热度。
命运的分配从来都不讲究绝对的公平。
安静的前厅里,只有咖啡散发的微弱热气在缓缓上升。
「轰」
「6
那是一阵低沉且暴躁的汽车引擎声。
不是亚伯拉罕那辆排气管漏风的老福特皮卡。
这种如同野兽咆哮般厚重带着力量感的声浪,哪怕陈拙对汽车不大了解,也能轻易分辨出绝对是一台昂贵的大排量的八缸甚至十二缸的引擎。
引擎声在教堂门外的泥泞街道上嚣张地拉高。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尖锐的刹车声。
最後,引擎的咆哮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被彻底切断。
亚伯拉罕皱起了眉头。
特伦顿的这个街区,平时除了帮派的二手破车和收屍的警车,很少会有这种级别的载具出现。
神父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身体微微站直。
三秒钟後。
教堂前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年轻身影。
阿米尔。
阿米尔依然是那副像石头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走进来,目光在亚伯拉罕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最後落在了端着马克杯的陈拙身上。
阿米尔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陈拙,对着陈拙低了低头。
算是一个最简单的招呼。
然後,阿米尔侧过了半个身子,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见鬼的特伦顿!」
阿米尔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开,一个极具穿透力,带着明显俄国弹舌音的抱怨声,就已经粗暴地挤进了教堂的前厅。
「这里的下水道系统是上个世纪建的吗?外面的泥巴简直比西伯利亚冻土化冻的时候还要恶心!」
伴随着这阵语速极快充满活力且毫无顾忌的喧闹。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跨进了教堂的大门。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白人青年,典型的斯拉夫人特徵,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边毫不客气地抱怨着,一边嫌弃地跺了跺脚。
那双原本应该光可监人的定制手工皮鞋上,此刻沾满了特伦顿街道上那种混合着煤渣的灰黑色泥水。
「我告诉过你,阿米尔。」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像块石头一样站在门边的阿米尔,夸张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让我的司机直接把你送到门口不好吗?你非要在那条该死的巷子口下车,然後在这种比猪圈还脏的烂泥里走上整整两条街!」
他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的鞋。
「这双鞋昨天才从佛罗伦斯空运过来,现在它完蛋了!」
伊利亚。
他站在这个连暖气都无法正常供应的破教堂里,就像是一块掉进煤堆里的纯白丝绸,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但他毫不在乎。
阿米尔没有回应。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伊利亚一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些抱怨和聒噪只是一阵穿堂风。
伊利亚似乎早就习惯了阿米尔的沉默,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转头看向坐在木桌旁的亚伯拉罕。
「神父,早啊。」
伊利亚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敲了敲木桌边缘。
「你们这里连个像样的暖气都没有吗?再这麽坐下去,我的血液都要冻成冰块了。」
亚伯拉罕神父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桌下摸出一个破马克杯,拧开保温桶,接了半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递了过去。
「特伦顿只有速溶咖啡,要喝就喝,闭上嘴找个地方坐下。」
伊利亚一脸嫌弃地接过杯子,刚喝了一口,五官就猛地纠结在一起,用力把杯子磕在桌面上。
「老天!这是把汽车轮胎烧焦了泡水煮出来的吗?」
他的视线越过阿米尔的肩膀随意地扫过了教堂的前厅。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破木桌旁,手里端着马克杯的陈拙。
伊利亚喋喋不休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玩愣了一下,眼睛闪过一丝意外。
这牛意外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钟,随後,一牛充满兴味的光芒从玩的眼底燃了起来。
伊利亚那张张扬的脸上,慢慢咧开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玩猛地擡起右手,伸出修长的食指,极其不客气地指住了陈拙。
「哦!」
伊利亚的声音猛地拔高。
「是你!」
玩看着这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亚洲少年,大声地用一牛笃定的语气形了出来。
「那个在咖啡馆里..
,伊利亚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带着一抹傲慢并没有恶意的笑。
「喜欢争在地上瓷碎玻璃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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