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零九章 无力回天  猎杀财神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二零九章 无力回天第(1/2)页
陆悬鱼立于北门城楼最高处的城垛后方,双手还保持着高举的姿势,淡金色的光罩在他头顶上方已经薄得近乎透明,裂纹从光罩顶部一直延伸到边缘,每一次劫雷的余威打在光罩上都会让那些裂纹又扩大几分。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在朔风中没有来得及被吹干便被新的汗珠覆盖,嘴唇干裂了好几道血口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被财神之气反复透支后特有的刺痛。

    但他始终没有放下双手——因为光罩还在,慕容冲还在他身后,城墙上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守军士兵还在他身后。

    他的目光穿过光罩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穿过邺城北门上空那片被劫雷云和金色电弧反复撕裂的战场,死死地盯着太行山余脉方向,那片荒芜山野上空正在进行的另一场战斗。

    那场战斗的规模比天兵攻城更大、更激烈,也离邺城越来越远。

    他能看到比干的白袍在金银交织的光芒中猎猎翻飞,能看到太白金星拂尘剑的银色剑芒,每一次挥下都会将那片夜空照得惨白如昼,能看到比干膝前那张古琴的琴音屏障,在剑芒的冲击下一次又一次地剧烈颤动。

    比干在且战且退,退的方向极有章法——不是朝邺城城里退,而是往西北方向退,往太行山深处退。

    陆悬鱼看得清清楚楚,比干是在引天兵远离邺城。他要把太白金星和三百天兵全部引到那片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去,替邺城争取哪怕是片刻的喘息。

    “比干先生——”陆悬鱼张了张嘴,想喊,想骂,想冲上去,想替比干挡下哪怕一剑。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修为在地面上已是顶尖,但和云端那些正在斗法的老神仙相比,他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通神之境不久的凡人。

    他没有能力飞上云端参与那场战斗,没有能力穿透天兵的重重封锁去帮比干分担一丝压力,甚至连他的声音都无法传到那么远的地方。

    他只能站在这里,站在邺城的城墙上,看着那个替他挡了两次天兵、用三千年等一颗心、用一颗心替他扛下整座天枢院怒火的老神仙,在荒山野岭上空被太白金星一剑一剑地逼向绝境。

    他忽然扯开嗓子,朝西北方向那片被金银光芒反复撕裂的夜空破口大骂。

    他的声音沙哑而撕裂,在朔风和劫雷的轰鸣中,显得极其渺小极其无力,但他还是把所有能骂出口的话都吼了出来——

    “太白老儿!你有什么冲我来!我就在这里!你下来抓我啊!你欺负一个重伤初愈的老神仙算什么本事!你不是天枢院首座吗!你不是天规的守护者吗!你守的天规就是让三百天兵围攻一个心刚回来的老人吗!”

    骂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嗓音已经劈了,喉咙里涌上一股淡淡的腥甜,但他没有停,还在吼,还在骂。

    但那些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它们在离城楼不远的上空便被劫雷的轰鸣和朔风的呼啸撕裂、吹散,化作无数极细极碎的声丝,消失在灰暗的天际里。

    然后他看到了——

    比干的琴音屏障在又一轮剑芒冲击下骤然黯淡了几分。紧接着,比干将竹杖往虚空中重重一顿,借着竹杖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又往西北方向退了数十丈。

    太白金星紧追不舍,拂尘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长极亮的银色弧线,直刺比干胸口那团还在明灭跳动的金色光晕。

    陆悬鱼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止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猛地砸了一下,身体晃了两晃,几乎站不稳。

    心如刀绞——不是比喻,是真的疼,是胸腔里那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用力地拧绞,疼得他眼前发黑,疼得他按在城垛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抠进了青砖缝里。

    陆悬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城垛上滑下来的。他的后背靠着冰凉的青砖城墙,双腿蜷着,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光罩在他头顶上方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劫雷余威的冲击都会让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没有力气再站起来,没有力气再抬头望向那片荒山野岭上空的战场,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用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北方向那片被金银交织的光芒反复撕裂的夜空。

    他能感觉到比干的气息还在,但那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不稳定。

    他转头看向蹲在城墙凹角处的崔钰,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崔钰,你能不能……上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哀求的急切,说他能不能用什么办法飞到那片荒山野岭去,哪怕只是替比干挡一剑,哪怕只是拖延片刻也好,能不能想办法上去。

    崔钰抬起头看着他。

    崔钰依旧是那副不声不响的模样,但陆悬鱼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层极薄极淡的湿润。

    那湿润在城墙上的火把映照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那里——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无力。像是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发现还剩最后一条路,但那最后一条路也是死路。

    他缓缓摇了摇头,动作极轻极小,每一次晃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不能。上不去。这里是地面,那里是天界与人间交界处的荒山野岭。没有接引,凡人魂魄根本无法穿越天罡屏障。你我是凡人,不是神仙。上去了,也是送死。死得毫无意义。”

    他停了停,将双手从青砖地面上缓缓抬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符文粉尘和细碎石屑的手掌。

    然后用一种极苦涩极无奈的语调又补了几句,说他很清楚悬鱼此刻的心情——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敬重的人在外面拼命,却什么都做不了。比干先生在飞升池边以一己之力硬扛武曲三百天兵,封印飞升池,替悬鱼争取了多少缓冲时间。

    今天他以命拖住天兵的主力,目的就是让他们这些凡人有机会逃生。此刻他们这点道行若是贸然冲上去,便完全辜负了比干先生用命换来的这段时间。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城墙上的朔风从豁口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向后翻飞,吹得他那件被碎砖粉尘和劫雷余烬染得灰扑


第二零九章 无力回天第(1/2)页,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