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残躯初醒,暗夜询踪第(1/2)页
绝境生机,亦是未知迷雾。
星火摇曳,暗夜悠长。
破庙之中,酷刑终结,囚笼瓦解。
一代残将暗夜逢生,前路脱离了必死的绝境,却踏入了一片更深、更未知的诡局。
素衣人影静静守在侧,不言不语,照看他的气息与伤势,于沉沉暗夜里,做他唯一的安稳落点。
寒意从破败庙门的缝隙里灌进来,卷着山野深夜的露气,贴在苏烬皲裂青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刺骨的战栗。
他不是骤然惊醒,而是从无边无际的沉滞昏沉里,一寸一寸挣回知觉。
最先复苏的是痛觉。
不是战场上刀劈斧砍的锐痛,也不是箭矢穿骨的灼痛,是酷刑过后,筋骨错位、肌理溃烂的钝沉剧痛,像有无数细碎的寒虫,钻在四肢百骸的缝隙里,缓缓啃噬骨髓。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牵扯胸腹溃烂的伤口,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喉咙里始终堵着腥甜的血气,稍稍牵动,便有血丝漫上齿龈。
他的眼皮重如灌铅,睫毛黏着干涸的血痂,微微颤动数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视野是模糊的。
庙中只有一盏残灯,灯芯羸弱,昏黄火光摇摇晃晃,将周遭的阴影拉得颀长诡异。梁柱腐朽,蛛网蒙尘,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刑木与干涸的暗红血痕,处处都是他濒死受刑的痕迹。
鼻尖萦绕着极淡的药香,不似军中常备的粗犷金疮药味,温和清苦,敛血安神,是极难得的细料草药,绝非荒山野岭能够随手寻得。
苏烬的眼珠极缓地转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历经百战,生死早刻入本能,即便身残力竭、九死余生,苏醒的第一瞬间,依旧是藏锋、蛰伏、观局。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糟糕到了极致。
肩骨被铁链勒得近乎骨裂,双臂酸软无力,根本抬不起分毫力气,胸腹几处溃烂的创口被仔细敷了药、裹了粗布绷带,包扎手法规整专业,是懂战地急救之人的手笔。双腿经脉滞涩麻木,稍有挪动便是钻心剧痛,周身气血虚浮紊乱,丹田空荡,连一丝运力的余力都无。
如今的他,手无寸铁,身无余力,完全是任人拿捏的残躯。
视线缓缓偏移,落在身侧那道静坐的素衣人影身上。
那人始终垂眸端坐于丈外的枯草垫上,身姿端正,一袭素色布衣洗得发白,不见纹饰,朴素得融入夜色,唯有脊背挺直,带着一种沉淀的沉稳气度。自他苏醒至今,对方未曾开口,未曾挪动,甚至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息,安静得仿佛一尊沉寂的石像。
可苏烬知道,这人一直醒着,一直在看着他。
庙内死寂无声,唯有灯火噼啪轻响,以及他自己微弱艰难的喘息声。
苏烬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敛去眼底所有的虚弱与痛楚,只余一片历经风霜的冷沉。他没有贸然开口,更没有冲动道谢,而是借着昏昧的灯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周遭,将所有细节尽数纳入眼底。
残破的刑具被规整挪至墙角,地上的污血被简单清扫,身前铺着干燥柔软的枯草,身下垫着干净粗布,显然是对方细心打理过的模样。敷在他伤口上的草药药性温和,精准压制住了溃烂与血崩,稳住了他垂危的生机,每一处处理,都精准拿捏了重伤之人的保命分寸,半点不差。
绝非寻常山野游医所能企及。
落霞隘口兵败,他被叛军俘获,受尽酷刑,早已被判定必死无疑。叛军看守松懈,只待他气绝便抛尸荒野,无人会耗费珍贵药材、心神精力去救治一个废将、敌酋。
可他活了。
是眼前这人,悄无声息破了叛军的临时囚牢,救他于死地,又以极致稳妥的医术,将他从黄泉边缘拉了回来。
恩情是真的,可来路不明,目的难测,这暗夜之中的救赎,远比明面上的刀枪剑戟更让人戒备。
良久,苏烬才缓缓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嗓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石摩擦朽木,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却字字冷稳,不带半分狼狈乞求:“你是谁?”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铺垫,开口便是直击核心的问询。
素衣人影终于有了动静。
那人缓缓抬眸,火光落在他眉眼之间,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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