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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填第(1/2)页
“小清墓。别喊。”郑有德说道。

    马二立刻压声:“有肉没?”

    “够你买两个月酒。”

    “那不小了。”

    谭辣椒在上头骂:“你再惦记酒,我回去先把你舌头泡酒里。”

    马二不吭声了。

    郑有德先进去。

    马大跟着。

    我被留在口子边,递布、接东西。后来郑有德看我手稳,才让我探进去半个身子。

    那股味道更重了。

    潮,闷,旧。

    我伸手去接第一只青花碗。

    手碰到瓷面的那一刻,我心里猛地紧了一下。碗很凉,底足有泥。我没敢用力,双手托着递出去。

    第二只。

    第三只。

    还有铜镜和一副银手镯。

    银子黑得厉害,镯子上有花纹,被土糊住了。马二看得眼热,伸手就要拿。

    郑有德一个眼神过去。

    马二把手缩回去:“我就看看。”

    “看也有规矩。”

    马二摸了摸鼻子。

    我拿起第三只碗时,觉得不对。

    底足一圈有一处硌手。不是磕口,也不是泥块。我用拇指轻轻摸了一遍,又用指节碰了碰碗腹。

    声音短。

    不透。

    我小声说:“把头,这只补过。”

    郑有德停住。

    “你再说一遍。”

    我心里一紧,以为自己多嘴了。

    可话已经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说:“底足这边有老补。看着完整……”

    马二凑过来:“你黑灯瞎火摸一下就知道?吹牛不打草稿啊。”

    郑有德把碗拿过去,擦掉底足的泥。手电光压近。

    那处地方颜色确实不一样。

    补得很老,不细看真容易漏。

    马二张了张嘴。

    “还真有?”

    郑有德没看他,只看我:“谁教你的?”

    “没人教。以前收破烂,买错过。疼钱,就记住了。”

    马二咳了一声:“疼钱还能长本事?那我早该成大师了。”

    谭辣椒在上头接话:“你疼的是酒钱,不算。”

    洞里压着笑声。

    郑有德把那只碗单独包好,递给我。

    “记一笔。陆九峰,认出残补一只。”

    我愣住,这也记?

    从进这队伍开始,我一直是最底下那个。背土,跑腿,挨骂。可这一刻,我知道自己不是只会卖力气。

    我还有点用。

    东西不多,很快收完。

    郑有德没有碰棺材,只让马大把散落在地上的碎瓷片归到一边。洞口重新处理前,他又看了看墓室。

    那眼神不像看死人。

    像看一个旧邻居。

    “走。”

    我们退出来时,天边还黑着,但山风变了,带着一点亮前的潮气。

    何豁嘴从高处下来,嘴里还嚼着烟丝。

    “东边没动静。护林的走远了。”

    郑有德点头:“收。”

    收比干更累。

    工具要擦,袋子要藏,洞口要回填。郑有德没让我歇,反而把最后的活交给我。

    “你散的土,你收尾。”

    我蹲在洞口,一铲一铲填。

    填得太松,会塌。

    太新,会露。

    我想起谭辣椒买旧麻袋时说的话,新东西扎眼,土也是一样。

    我把表面拍平,又从旁边移了几株野草过来。草根带着原土,压在洞口边。枯叶撒上去,脚印扫掉。最后我退后几步,看了看,又把一块碎石挪到原来的坡线里。

    马二站在后头,摸着下巴。

    “你以前真没干过?”

    “没有。”

    “那你这手也太细了。”

    “穷人家藏钱,也得藏得像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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