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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陇西第(2/2)页
郑有德说:“所以这趟先踩盘子。只看,不动。”

    马二急了:“三天啊!踩完黄花菜都凉了。”

    郑有德看他。

    马二声音低下去:“我就说说。”

    郑有德把烟放下:“这趟,谁敢私自下针,谁走。谁敢在镇上喝多,谁走。谁敢赌,谁走。”

    最后一个字,他是看着马二说的。

    马二脸上挂不住,嘟囔:“我又不是小孩。”

    谭辣椒说:“小孩没你这么费钱。”

    马大在外头咳了一声。

    马二不吭声了。

    郑有德又看向谭辣椒:“你去柳沟镇租院子。”

    “名头呢?”

    “收药材。”

    谭辣椒点头:“冬天收药材不稀奇。山里有黄芪、柴胡,问起来也圆得过去。”

    何豁嘴说:“我先上东边山头,看沟。”

    郑有德点头:“马大马二跟我。九峰留下。”

    几个人散出去后,里屋只剩我和郑有德。

    外面马二还在小声抱怨,被谭辣椒骂了一句“滚去烧水”,后院门响了。

    郑有德把照片收进盒里。

    “这两年,学到什么?”

    我想了想。

    “快的不一定活得久,狠的不一定拿得稳。钱多的地方,人心先烂。”

    郑有德看着我。

    “还有呢?”

    “在别人锅里吃饭,别伸手翻锅。但回自己锅边,得看谁想掀锅。”

    他把木盒盖上。

    “这趟你不光散土,也不光看货。”

    “那我看什么?”

    “看人。”

    我没马上说话。

    看墓难,看人更难。墓埋在土里,人把自己埋在笑里。

    夜里,我回到后院二号房。

    屋子还是原来那间,墙皮掉了一块,床板一翻身就响。两年没住,它还认识我,连冷都和以前一样。

    刚躺下,我听见院外有脚步声。

    有点轻。

    不是马大的重脚,也不是马二拖鞋底的声。何豁嘴走路稳,谭辣椒走路快,都不是。

    我吹灭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雪地里没人。

    墙根下有半枚烟头,还在冒一点白气。烟嘴上带一圈金边。

    我们这伙人没人抽这种烟。

    我穿上鞋出去,把烟头捡起来,用纸包好,去了前屋。

    郑有德还没睡。

    他坐在桌边,地图还摊着,油灯照着断龙岭北侧那片空白。

    我把纸包放到桌上。

    “院外捡的。”

    郑有德打开,看了一眼,又拿起来闻了闻。

    他的脸沉了下去。

    我问:“谁的?”

    他没答。

    何豁嘴从门口进来,看到烟头,嘴里的烟丝停了一下。

    “金边烟。”

    谭辣椒也披衣出来:“镇上那帮石料贩子好像抽……”

    郑有德把烟头按在地图边上。

    “有人比我们早盯上了。”

    马二睡眼惺忪地探头:“谁啊?”

    郑有德没看他,只拿起红铅笔,在断龙岭北侧那个空白处,重重画了一个圈。

    纸被笔尖压出了印子。

    “明天进柳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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