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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队伍第(1/2)页
郑有德看着他:“坐。”

    马二没坐。

    “让你坐。”

    马二这才坐下,背挺得很直。

    我把旋风铲收好,也坐过去。

    院里就我们四个人。谭辣椒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把门带上了。她嘴上凶,心里明白,有些话她在,马二说不出口。

    郑有德看着马二。

    “以后想干什么?”

    马二低头看桌面。

    桌面有一道旧刀痕,是以前马大剁羊骨头留下的。那时候他们兄弟俩在后院喝酒,马二吹牛说自己以后要在安西买三套房,一套住,一套租,一套养小老婆。马大听了,一脚踹过去,说先把赌债还了。

    现在那道刀痕还在,人少了一个。

    “跟着你干。”

    马二又说:“除了这个,我啥也不会。”

    这话说得很平静。

    可越平,越让人心里堵。

    郑有德把茶碗放下,“你哥没了,我不逼你。你要是想回老家,我给你拿一笔钱。种地也好,开个小卖部也好,至少不用拿命换饭。”

    马二摇头。

    “我不回。”

    “为啥?”

    “回去我天天能看见那个坡。”

    没人接话。

    马二搓了一下手,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黑泥。

    “把头,我以前赌,吹牛,见钱眼热。我哥说我没出息。我现在知道他说得对。”

    他抬起头。

    “以后我不赌了。你让我干啥,我干啥。下洞我打头,散土我也干。钱少点也行。我就想跟着你们。”

    我看了他一眼。

    马二这人,以前说钱少点都像被刀割。现在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郑有德问:“想好了?”

    “想好了。”

    “这行没回头路。”

    “我哥走的时候,我就没回头路了。”

    院里静了。

    风从门缝灌进来,把墙角一张旧报纸吹翻。报纸上印着一则广告,波导手机,掌中商务,售价两千多。

    那年两千多是什么钱?

    普通工人半年工资。可在我们这行,一件小玉管,一只铜带钩,转手就是几千上万。钱来得快,人死得也快。很多人只看见前半句,看不见后半句。

    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古董圈最乱。电视上鉴宝节目一播,很多人抱着家里破罐子就往市场跑,嘴里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真正懂的人少,想发财的人多。

    道上有句话,叫“十个摊子九个编,剩下一个正在编”。一个东西能不能卖高价,真假是一半,故事也是一半。

    海外旧藏、宫里流出、老干部家里拿出来,这些词一贴,价格就能往上翻。可真从土里出来的东西,反而最怕露真根。根一露,钱没了,人也可能进去。

    郑有德抬手敲了敲桌面。

    “那就三个人干。”

    我看向他。

    马二也抬头。

    郑有德说:“我,你,九峰。”

    马二愣了一下:“就咱仨?”

    “嫌少?”

    “不是。”马二说,“谭姐呢!不干了?”

    “她累了,想过点清闲日子,也好!人多嘴杂。以前马大在,能压得住洞里的人。现在他不在了,再临时拉人,拉来的不是帮手,是祸根。”

    这话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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