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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窖藏第(2/2)页
子、一卷裹在油布里的东西,油布烂了大半,里头硬邦的。

    杨瘸子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堆袁大头,旱烟差点掉地上。

    “好家伙,”他半天才说,“我在这湖上几十年,摸鱼摸虾摸沉船,头一回见人从我眼皮子底下摸出这个。”

    马二在底下喊:“九峰!这儿还有个匣子,挺沉,我拽不动,卡泥里了!”

    我趴在洞口往下照。

    手电光打在那个半埋的匣子上,木头早烂了,露出里头一角,不是银的,是黄的。

    马二在下面喊:“九峰!是不是金子?”

    夜里的湖风吹过来,石板边的杂草一阵响。杨瘸子也不抽烟了,弯腰往洞口看。

    “别硬拽。”我低声说,“先把旁边泥掏松。”

    马二喘着气:“卡得死死的,像长里面了。”

    “木匣子泡久了,外头烂,里头未必烂。你一使蛮劲,东西散水里,捞都捞不回来。”

    水里摸货最怕的不是重,是散。

    旱地里挖到匣子,坏了也能一片片收。水下不一样,纸、绢、漆木,手一碰就化。

    以前南边有人摸沉船,见到一箱子纸包银锭,兴奋得用钩子一挑,银锭没事,纸包碎成浆,里头夹的账册全没了。后来买家一听没有账册,价钱少一半。古玩这行有时候不是东西本身值钱,是旁边那点来历值钱。

    马二骂了一句:“妈的,还挺娇气。”

    他照我说的,把匣子边上淤泥一点点掏开。

    过了十来分钟,匣子终于松了。

    杨瘸子把绳子递下去:“绑住,别往上抛。”

    马二把绳绕了两圈,喊:“拉!”

    我和杨瘸子一人一边,慢慢往上拽。

    那匣子刚露出水面,就有一股霉味冲上来。木头已经烂得发黑,边角塌了一块,露出里面黄褐色一叠东西。

    马二从水窖里爬上来,冻得直跺脚,还是先凑过去看。

    “金砖?”

    我用竹片拨开烂木。

    里面不是金砖。

    是一叠银票。

    纸面泡得发糟,边上起毛,有几张还黏在一起。最上面一张隐约能看见“壹佰圆”“交通银行”的字样,旁边还有红印。

    马二愣了:“这玩意儿……钱?”

    “民国银票。”

    “能花不?”

    杨瘸子嗤了一声:“你拿去买米,人家能把你当傻子。”

    马二不死心:“那值钱不?”

    我把几张能揭开的轻轻分开,又看了看票面。

    “要是没泡坏,有收藏价。可这泡成这样,不好说。”

    马二脸一下垮了:“草的,刚才我还以为发大财了。”

    杨瘸子盯着那叠银票,眼神没挪开。

    他比马二懂。

    这些银票现在不一定值大钱,可放在民国,那就是一座宅子、一条船队,甚至能养一帮枪手。

    谁把这么多票子、银元和假青铜匜沉在湖心岛?

    这不是普通人家。

    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窖主当年不是逃难,就是被人逼到断路。

    “下面还有吗?”我问。

    马二搓着胳膊:“有,左边还压着两个罐子,右边有个铁盒。再深处我没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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