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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入伙第(2/2)页
白露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马二趴在炕沿上看,酸溜溜地说:“把头以前都不夸我。”

    郑有德说:“你值得夸?”

    马二闭嘴了。

    快睡前,郑有德把我叫到院子里。

    那会儿风已经凉了,城南老居民区的夜里不安静,远处有狗叫,隔壁有人把煤炉子往屋里搬,铁皮炉门磕在门槛上,咣当一声。

    郑有德站在槐树下,他背对着堂屋,问我:“真要带她入伙?”

    我知道他说的是白露。

    我说是。

    郑有德没转身:“想清楚再说。”

    “想清楚了。”

    他这才回头看我。

    老江湖看人,跟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看你脸,看你眼神。郑有德看你站哪儿,看你脚尖朝哪儿,看你说完话后手有没有动。

    我站着没动。

    “理由。”

    我沉默了一下。

    这事我本来不想说。

    老苗死在唐山那晚,我一直压在心里。不是我装深沉,是有些话说出来,就等于把人重新从土里刨出来一遍。

    可现在不说不行。

    “我欠老苗一个条件。”

    郑有德眼神变了点。

    我继续说:“以前在柳沟镇,他教过我几招保命的本事。摔不出声,倒了能起,看手丢脚。他不要钱,只收了我一千五百块茶水钱,真正要的是一个条件。”

    郑有德说:“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

    “苗半铲这种人,不会白教外人。”

    我点点头:“上次在唐山,我见到他了。”

    院子里静了。

    马二本来趴在门缝边偷听,听到唐山也不动了。

    “他死之前,让我带白露入行。”

    这句话说完,我喉咙有点堵。

    我不是个爱哭的人。

    穷人家的孩子,哭没用。小时候姥爷摔了腿,我哭,药钱不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

    后来下墓,腿被石头砸了,我也没哭,哭声在墓里传出去,能把活人变死人。

    可提到老苗,我心里还是难受。

    那老头嘴毒,手黑,教人也不像教人,像摔牲口。

    可他真把命留在了唐山。

    郑有德咳了一声,用手背捂住嘴,过了会儿才说:“苗半铲的事,我听说了。”

    我看着他。

    “长春会清的场。”他说,“不是一般江湖仇杀。”

    这话一出,我后背有点发冷。

    我以前只知道长春会大,水深,可从郑有德嘴里说出来,味道不一样。

    长春会不是一个帮派,是一张网。

    你以为对方是药铺掌柜,可能他祖上就是药门的人。

    你以为一个摆摊算命的老瞎子混口饭,转头他就能把你祖宗三代摸清。

    民国那会儿,长春会的人最杂,跑码头的、开镖局的、看风水的、卖膏药的、唱戏的都有。

    后来建国后,很多堂口散了,名字也不挂了,可人还在,关系还在。

    这种组织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打架厉害。

    是你不知道谁是他的人。

    “老苗以前得罪过的人不少。他死了,不代表账清了。白露是他外孙女,外头盯她的人,不止长春会。”

    “我知道。”

    “你不知道。”郑有德语气重了点,“你以为带她下过一次洞,分她两千五,给她套层脏皮,就能保住她?”

    我没说话。

    “江湖上的脏皮,不是衣服。穿上了,就脱不干净。她是考古系的学生,正路上的人。你把她拉进来,以后她要是回不去,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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