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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鬼工第(1/2)页
“不舍得。”

    白露抬头看我,不理解:“那为什么捐?”

    我抽了一口烟,“因为命比钱重。”

    白露不说话了。

    我又说:“以前我觉得钱最大。我姥爷摔伤那会儿,我兜里一分钱没有,我就觉得这世上谁有钱谁是爷。后来下墓多了才知道,有些钱拿了,花不了。”

    白露把书合上,说:“你变了。”

    我笑了笑:“变聪明了?”

    “变怂了。”

    “怂点好。怂的人活得久。”

    白露看着我,忽然说:“陆九峰,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真不干这个了,该去干嘛?”

    我夹烟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

    这是真话。

    那时候我才快二十岁,手里有点钱,也见过死人,见过大墓,见过一件东西能值几百万。你让我说退,我说不出口。你让我说一直干,我心里也发虚。

    人最难的时候,不是没路,是路太多,每条都像能走,又都像会死人。

    白露又低头看书。

    “你们这行,迟早出事。”

    “你现在也在这行。”

    她抬眼,怒道:“滚。”

    这句听着舒服。

    说明她没真生气。

    又过两天,老猫带回来一个消息。

    “找到人了。”

    郑有德问:“谁?”

    “魏老。退休历史老师,七十多,研究过秦文字。”

    白露立刻站起来:“可靠吗?”

    “不问来路,只看字。”

    郑有德点头:“带拓片去。别带弩机。”

    这是规矩。

    重器不能见太多人。

    尤其是带字的秦弩机,完整得吓人,要是拿出去给人看,第二天邯郸古玩圈就会传,说有外地人带着秦代军械进城。

    到时候别说陈老疤,帽子所都可能找上门。

    而拓片就不一样。

    拓片有真有假,有旧有新,有时候一张拓片流出去,别人最多猜东西在谁手上,不能直接定死。

    白露自己拓了一份弩机上看不懂的细字。

    那弩机普通人看它,就是个青铜疙瘩,可懂行的人知道,这东西是秦军杀人的机关。弩机最值钱的不是铜,是完整结构。

    秦弩厉害,不是吹出来的。

    那年头军械有标准,零件能互换,哪个工坊造的,谁监的,很多都刻在上面。

    后世研究秦军为什么能横扫六国,兵器制度是绕不过去的一关。

    我们去见魏老,是下午。

    魏老住在邯郸城南一个老小区里,靠近中华南大街那边。

    说是小区,其实里面还有一排平房,院门口种着两棵槐树,树下停着几辆二八自行车。

    屋里全是书。

    地上是书,桌上是书,床头也是书,墙上挂着一张旧地图。

    魏老戴着老花镜,头发白得很干净,身上穿一件旧中山装。

    他看见白露,先问:“西北大学的?”

    白露点头:“考古系。”

    “谁的学生?”

    白露报了导师名字。

    魏老嗯了一声:“有点门。”

    马二在后面小声说:“这老头还查户口。”

    白露回头瞪他。

    魏老像没听见,接过拓片铺在桌上。

    他看得很慢。

    一开始站着看,后来坐下看,中间换了两次眼镜,又拿出放大镜,对着几个字反复比。

    屋里钟表滴答响,马二站不住,在门口蹲下,掏出半个火烧啃。

    一个小时后,魏老才开口。

    “不是器铭。”

    “不是监造铭?”白露立刻问道。

    魏老摇了摇头:“前头几句像,后面变了。这里有‘臣候死罪’四字。器物说明不会这么写。”

    郑有德坐在旁边,没什么表情。

    可我心里却跳了一下。

    死罪。

    这两个字放在铁候身上,就不轻。

    魏老拿笔在纸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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