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夜话第(2/2)页
”
我们把四十七个编号重新过了一遍,除了义盛茶号黄铜印,其余东西暂时没少。
我让三个人分别在清单背面写名字,降措汉字写得歪,央金替他写了一遍,他按了手印。
何海东开始不肯,后来见另外两人都签了,只能跟着写。
这不是什么正经文书,真出事也不能拿去帽子所,可行里认这个。
下地前说好的分法,出货前点过的数,谁经手谁按印。
以后少东西,不用扯嗓子,纸往桌上一拍就知道该找谁。
我又找来麻绳,把六口箱子两两捆在一起,绳结处夹纸条,纸条上滴蜡油,再用义盛茶号那七封旧信里的空白边角盖住。
何海东说:“你拿什么封?”
“用指甲。”
我趁蜡没硬,用大拇指压出一道月牙印。
“谁拆绳,蜡面就断。想照着做一个也行,但我的指甲缺了一角,你们没有。”
马二以前总说我指甲难看,像让耗子啃过,没想到那天还真派上了用场。
点完货已经快中午。
降措坐在门边,不再看央金,何海东去前屋拿吃的,央金收拾地上的水。
我靠在箱子旁闭眼休息,实际上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
央金走到炉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添柴,也没有拿水,只把烟筒旁边的铁皮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马上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睁眼。
过了几分钟,她从我身边走过,小声说:“晚上谈谈。”
我还是没动。
何海东端回来一锅面疙瘩,四个人谁也没客气,一人盛一碗,各吃各的。
降措吃了两口,忽然问央金:“你什么时候走?”
“货出了再说。”
“行,但出了货,你准备跟谁走?”
“我自己走。”
“孩子你不要了?”
央金把碗放下,犹豫几秒道:“孩子留给你。”
降措手里的木筷子一下折了。
何海东骂道:“能不能别吃饭时候说这些?”
“关你屁事!这是我老婆,怎么你心疼她?”
“我心疼个屁,我嫌你烦。”
“你们早就睡过了吧?”
何海东把碗一推:“你再说一句试试。”
眼看又要动手,我把勺子扔进锅里。
“都他妈闭嘴。”
三个人一起看我。
“印还没找到。过路商到了看不见印,整批货至少压两个点。两个点就是两万。你们愿意拿两万块听响,接着吵。”
钱比什么都管用。
屋里马上安静了。
当天晚上,降措睡在前屋,何海东占了靠窗的位置,我把两张木凳拼起来,守在箱子旁边。
央金睡在炉子另一侧,中间只隔一道羊皮帘子。
后半夜,我听见她翻了两次身。
没多久,她起来了。
我睁开眼。
央金披着外套,朝后门偏了偏头。
我跟她出去。
德格县城夜里冷得厉害,节日还没过完,远处偶尔有狗叫,印经院方向已经没灯了,后巷地面结着薄冰,踩上去嘎吱响。
央金一直走到矮墙下面才停。
“陆兄弟,你真不怕我?”
“怕。”
“呵呵,我没看出来。”
“但怕也不能躲。里面还有十万块是我们的。”
她转过身,离我很近。
“十万块很多吗?”
“对你不知道,对我不少。”
“听说你们刚在邯郸分了上百万。”
我心里一沉。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我盯着她:“谁告诉你的?”
“做我们这一行,耳朵不能只长在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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