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曲扎第(1/2)页
那一晚谁都没睡。
我把黄铜印贴身装好,坐在六只箱子中间,何海东靠着窗,央金守着炉子,降措坐在门边。
天快亮时,旅馆前门突然有人敲了三下。
何海东一下站起来。
降措也抓住了门后的木棍。
外面的人又敲三下,喊道:“开门!成都来的,姓许!”
我松了口气。
许胖子终于到了。
他进门时冻得鼻子通红,身上裹着一件军大衣,后面跟着两个搬货的年轻人。
院外停着一辆绿色北京吉普,车顶绑满了帆布。
这次他连夜从成都赶来,路上没少遭罪。
“活着呢?”他进屋看着我道。
“差点。”
“东西呢?”
“也活着。”
许胖子看了看屋里另外三个人,又看见何海东嘴角的伤。
“你们这是卖货,还是比武招亲?”
央金笑了一声。
降措没听懂。
许胖子脱下手套,先让我把清单拿出来,他没急着开价,而是从第一件开始验。
银器看成色和工艺,瓷器看胎釉、底足、画工,茶马古道的旧货还要看地域。
川西的东西和康北的东西,纹样、做法都有差别,外行觉得都是银片子,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马具上的,还是女人头饰上的。
那对同治粉彩人物瓶,他看了很久。
“民窑,人物开脸一般,好在成对,没冲没磕。六个点。”
何海东马上道:“少了。”
许胖子抬头:“你卖过?”
“我问过价。”
“问谁?”
“成都的人。”
“那你卖给他。”
何海东被堵得没话说。
许胖子又看义盛茶号黄铜印,他先在纸上试印,又拿放大镜看印面磨损。
“真老戳。字号不大,但账册和书信能对上。单拿印,三个点。连账册书信一起,我给五个半。”
央金问:“那些烂纸也值钱?”
“没有烂纸,这印只剩个名字。有账、有信、有腰牌,名字才算活的。”
最后整批货算下来,二十三万八千。
比郑有德估的二十万高了三万多。
许胖子抽一成,也就是两万三千八,剩下二十一万四千二,一边一半,我拿十万七千块。
何海东不同意。
“抽一成太多了。”
许胖子把清单一合:“那我不要了,你们随便。”
“可是,可是你已经看了货。”
“呵呵,看货又不收钱。”
“你从成都跑这么远,会空手回去?”
许胖子笑道:“我车里还有两箱虫草,回成都一样赚钱。倒是你们,这批东西再放半个月,账册继续受潮,瓶子再磕一下,少的就不止一成。”
何海东还要争,我拦住他。
“按说好的来。”
许胖子从军大衣里拿出一沓沓现金,平码在木箱上。
那时候百元钞已经不少见,可十几二十万现金堆在一起,照样能让人呼吸变粗。
我先点出十万七,剩下的钱推给他们三个。
“这是你们那一半。”
降措问:“怎么分?”
“我说了,不归我管。”
央金看着我:“你真不要多的?”
“不要。”
“昨晚你明明能全拿走。”
“拿得走不等于该拿。”
这话不是我多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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