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沟通第(2/2)页
高原冬天冻伤常见,最麻烦的不是冻那一下,而是反复冻融。
白天靠火烤暖,晚上又冻,皮肤裂开以后沾上脏水,很快就会感染。
有人觉得冻伤就该使劲搓,其实最不能乱搓,皮下组织已经受损,再搓只会破得更厉害。
我指了指白露。
“她会弄。”
对方没听明白。
我便拿出纱布,做了个包扎动作,再指隔壁。
他们商量了一阵,总算把白露放出来。
她头发乱了,眼镜腿上缠着细线,左膝裤子破了一块,看见我手腕上的勒痕,嘴角动了动。
“活该。”
“先看孩子。”
“我知道,用不着你教。”
白露蹲下检查男孩脚后跟,她让人端温水,又让我把酒精收回去。
“冻裂伤不能直接灌酒精,疼不说,还伤新肉。先用煮过的温水清。”
她嘴上对我说,手却放得很轻。
脏袜子一点点泡开,伤口里面没有烂到骨头,只是皮肉感染。
白露清掉污物,撒了少量消炎药粉,再垫纱布包扎。
男孩全程咬着一截木棍,没哭出来。
包完以后,白露把剩下的纱布交给男孩母亲,教她每天怎么换,语言不通,她就一遍遍做动作。
那女人看懂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风干奶渣塞给她。
白露没嫌脏,接过来放进包里。
这件事成了转机。
当晚,郑有德、马二和张西武都被放了出来,不过我们的刀和工具仍被收着,睡觉也有人守。
马二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找我,是去看自己的波导手机。
他按了半天,急得直拍腿。
“我跟你讲,这手机里还有十七块五毛话费呢!这帮人咋这么败家,玩得一滴电不剩。”
我说:“你回去充上不就行了。”
“通讯录咋办?”
“你通讯录里一共三个人,把头、许胖子,还有火车票代售点。”
“那也是家底。”
白露坐在火塘边烤手,头也没抬:“起开,你挡烟了。”
马二往旁边挪了挪,忽然看见她手里的奶渣。
“啥玩意?给我尝尝。”
“人家给我的。”
“我就咬一口。”
“滚。”
马二伸手去抢,白露抄起木勺就打,旁边几个孩子看得直乐,以为他们在玩,也跟着拿小木棍敲马二的腿。
马二抱着脑袋躲,嘴里还在喊:“别打脸!二爷以后靠脸吃饭!”
郑有德坐在火边,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腿不疼了?”
马二马上老实了。
部落里领头的是个戴毛皮帽的老人,大家叫他“阿则”还是“阿泽”,我一直没听准,他右眼发白,手里常拿着一根牛骨烟管。
那晚老人把银马牌摆到火塘边。
牌子上的彩线已经拆掉了,银面被烟熏得发乌,白露想伸手,老人用骨烟管挡住她。
他指了指马牌,又指山外,接着摊开双手。
我们没看懂。
曲扎试着用德格话、康巴话和他交谈,老人只对少数词有反应。
马二小声说:“要不我给他唱两句?音乐这东西不分国界。”
“你一开嗓,咱们明天就得被献山。”我说。
郑有德看向我:“明天找会汉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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