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少年落泪!第(2/2)页
司徒展开竹简,眼中有沉沉的怒意:「勇者知险而行,亦知何时蓄势。我儒修经典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勇不在一时血气,勇在明知艰难,仍能忍住锋芒,厚积根基。你如今筑基中期,强敌当前,胜算未足,却急求定约。少年气可嘉,鲁莽气可叹。此为其四。」
最后是李观鱼:「宁公子,你口口声声正道。正道岂只是昂首赴死?正道还要护住身后的人,还要经营和忍耐。《论语》言,见义不为,无勇也。可见义之后,也要能成义。
你若一死了之,旁人称赞你三日,南明寨却要分崩离析,许多道友要受难三年、三十年。
此为其五!」
五道责问落下,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重。
儒术文气随之压下,字字如尺,量在宁拙心头。
宁拙的脸色迅速涨红如被火烤,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死死堵住了。
「我、我————」少年再无之前的从容淡定,神色惶然,手足无措。
端木章怒喝:「宁拙,你还不迷途知返么?」
宁拙倒退一步,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不、不————我并无轻视诸位之意。我只是————」
褚玄圭冷声道:「你有无此意,和此事会不会造成这般结果,是两回事。」
宁拙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铁狂沉声道:「小子,今日我们困你,不是要毁你的道途。你若真有本事,就从这场小试里走出来。走不出来,便先跟老夫修炉。南明火炉修好,你南明寨根基更厚,到那时再谈救魂、约战,底气自然更足。」
宁拙身躯摇晃,下一刻栽倒在地上,也不奇怪。
无数道目光看着他,有惊诧,有疑惑,有幸灾乐祸,有看个稀奇————
「我、我————」他开口,双手握拳,神情逐渐狰狞。
褚玄圭再次大喝:「小子,你只看着死人,器量如此狭窄,今后能成什么事呢?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青簧子!」
宁拙带着惶然无措之色,将目光转向了青簧子。
青簧子老朽不堪,如枯竹利于山风之中:「今日在真言钟下,老朽坦诚心意。老朽早已时日无多,一心指望传承顺利。宁拙小友,你是我们青竹峰唯一的传人啊。你若是死了,我去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历代祖师呢?」
「今日出此下策,也是老朽私心作祟,唯盼你惦念一些青竹峰,可好?」
铛。
真言钟响,验证着青簧子的真情实意!
宁拙如遭电击,身躯大震。
他双眼泛红,看着青簧子,从眼眶中顿时滚落两行热泪下来:「前、前辈!」
「我、我————」
宁拙嘴唇翕动,终究还是艰难地吐出字来:「我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啊。」
宁拙连续三声道款。
众目睽睽之下,少年哽咽,擦拭泪水,向众人深深一拜。
「诸位前辈,诸位同门,是宁拙狭隘了。」他的声音带着颤音,显露出情绪之激烈。
「我鲁莽冒进,是无智之勇。」
「我、我口称担当,却只想着先担红袍客前辈之难,却忘记了真正支撑我、期待我的诸位前辈、友人。」
「青簧子前辈,小子我愧对你啊!」
说着说着,宁拙又泪流不止,一时间掩面低泣起来。
黑石广场中一片寂静。
观礼的修士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番异变,大多数都带着古怪神情,目光炯炯地看这场大热闹。
流云峰一方,不少修士的脸色变得古怪。
土元子在人群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睛红得像被烟熏过:「这就好,这就好。」
司徒星、沈玺、林惊龙三人面面相觑。
纯阳子一脸错愕之色。
端木章抚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铁狂则仰头大笑起来:「好!能认错,也不枉费我等走上这一遭了。宁拙,接下来你就在这篇场域中好好参加兴云小试。此域隔绝内外,你只可能依靠自己。」
「要是能在七日之内闯出来,我也就认了!」
说着,他伸手一指半空中的百炼千重锤。
这件本命灵宝倏地飞落下来,在半空中虚化,在众人眼前和场域融为一体,充当其中的镇器!
铁狂再伸出五指,凭空一抓。
场域在下一刻,化作一道暗红光珠,婴孩拳头大小,凝实无比,投到他的掌心之中,被他握住。
铁狂最后冷眼瞥了一眼众人,一飞冲天,化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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