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群激奋第(2/2)页
刀军不容违法之人!」
「今日但凡敢冲营的,不等虞侯打杀你,老子先剁了他!」
最後一句话,李简几乎是吼出来的。
棚房里再没有人敢出声。
李简环顾一圈,又看向孙福禄:
「把方才说要杀人的全记下来。」
几个武士脸色顿时白了。
孙福禄舔了舔嘴唇,艰难问道:
「如何处置?」
「每人披甲,负重,给我跑二十趟。」
「不跑完,不准吃饭!」
听到只是负重,孙福禄与在场众人齐齐都松了一口气。
蔡二郎迟疑了一下,主动站出来道:
「卫将,小的愿领军棍?」
李简乜了他一眼:
「你很想挨啊?」
「倒也不是。」
「那就闭嘴。」
说完,李简转身向外走。
可走到门口时,李简又停下来,背对众人道:
「你们今日为陈四九出头,我是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是我金刀军,都是兄弟,有义气,不抛弃!」
「可我难过的,就是你们宁愿相信自己手里的刀,也不愿意相信大都督会秉公处理!」
「而到了战场,我金刀军还带着这份对大帅的怀疑,那是什麽结果?」
「我恐我金刀左卫真要败将覆军啊!我和你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试问,真到了决战,大都督军令一下,就是让我们去死,我们都不能皱眉犹豫一下!而现在呢?决战没上了,就已经心思正了,不信大都督了。」
「所以,你们要是还真把大都督当成大都督,就在营里等着。」
「大都督一定会把事情查清。」
「若陈四九没有给钱,该受什麽军法,他逃不了。」
「若他给了钱,谁敢拿这事害我金刀军的兄弟,我李简第一个跟他玩命!」
「这是我说的。」
话落,李简掀帘而出。
……
营房里沉默了好一会。
蔡二郎捂着肿起来的脸,低声骂道:
「赶羚羊,卫将这手劲真大。」
旁边人小声道:
「已经算轻的了。」
「刚才你要真敢顶一句,估计脑袋都给你抽歪。」
孙福禄转过头,骂道:
「还有心思说笑?」
「老子的前途都被你一句话给作没了!」
可话是这麽说,孙福禄还是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真的差点没能稳住这些人,真要让这些人犯了糊涂,他命都要丢!
如此,孙福禄更觉得平日里太好说话了,直接怒吼:
「都他妈的,给老子披甲!」
「刚才跟着嚷嚷的,一个都别装死,都起来给老子跑!」
众武士不敢拖延,只能各自穿戴甲胄。
可等走出营房时,蔡二郎还是忍不住问身边袍泽:
「你说四九到底给没给钱?」
那人看了他一眼:
「肯定给了。」
「为何?」
「我信他。」
「那不还是卫将说的义气?」
「义气怎麽了?」
那武士闷声道:
「军法要讲证据,可袍泽之间,老子就是信他!」
这句话说完,附近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李简的一巴掌抽碎了他们冲出营门的念头,却没有把他们心里的怒火打散。
相反,经过这件事,陈四九一人的清白,已经变成了整个金刀军的脸面。
若第二日查明他确实吃了白食,众人固然无话可说。
可若陈四九没有做过,而那个郑三真是诬告,军中的这口气便一定要有个交代。
此时的汴州人还真就不晓得他们到底在玩多大的火!
……
营门外,李简同样停住脚步。
他听见身後甲叶碰撞和武士低声议论,脸色依旧难看。
孙福禄追出来,低声道:
「卫将,这些人年轻,话说得重了些,倒不是真敢譁变。」
「等真譁变了,还有你我说话的地方?」
李简道:
「武士讲义气是好事,可义气最怕有人借。」
「今日是陈四九,明日若有人故意杀个军士,往汴州百姓头上一推,他们是不是也要全营出动报仇?」
「多带带脑子!」
孙福禄不说话了。
李简望着远处的汴州城墙,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骂道:
「不过这帮汴人,也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孙福禄愣了一下。
李简刚刚还在营里教训部下,说汴州百姓也是大明之民,现在出来便自己骂上了。
可这倒也不矛盾。
做将领的晓得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却不代表心中没有情绪。
李简与王进起於微末,跟着陛下南征北战这麽多年,见的都是什麽百姓?
是淮西百姓在日月旗下用无数小车推着送粮,是宋州人打开城门迎接王师,也是江南社民将家中最後一碗米送进军营,支援前线!
当年汴州同样是犯洪水的,後面虽然退去了,但大明这几年为了支援汴州的建设,依旧投了不少粮食!
现在大明掏心掏肺,可那群昔日受宣武牙军欺压的汴人,过去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反倒是要他们大明武士证明自己是好人?
而让人更窝火的是,他们还真就得证明这一点!
最後,李简吐了口气,又骂孙福禄道:
「你他娘的也好好带带兵,要不是马上要大战了,老子直接撸了你!」
「下一次上阵,你带你们营列前阵!」
「老子军中只要战场上滚出来的好汉,不是敢拔刀给老子叫嚣,要砍百姓的!」
「这事我不会这麽算的,你们只能在战场上洗涮这个耻辱!」
「你可明白?」
孙福禄脸色通红,他擡头挺胸,行军礼:
「卫将,你放心,我左卫前都第一营,没有孬种!」
「我们会在战场上将功赎罪!也感恩卫将能给我们第一营这个机会!」
李简复杂地看了一眼孙福禄,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晓得你委屈!」
「但无论是在保义军,还是现在的大明军中,陛下从来就一句话!」
「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
「所以不要怨,努力在战场上活下来吧!」
「是。」
对於孙福禄有些改观的李简,挥了挥手:
「回去吧,和你的兄弟一起负重跑!」
「记住,有功同享,有过同罚,这就是你的兄弟!」
「是!」
就这样,李简叹了口气,带着牙骑和虞侯们离开大营,向州廨方向疾驰而去。
他也要看看大都督到底是怎麽办这案子的。
……
时间到了申时,汴州州廨。
此时街上的人群散了大半,可城里的非议却没有丝毫停歇。
而且传言的版本直接多出了十几个!甚至什麽陈四九是王进留在双流的私生子这种流言都出来了。
王进对这事高度警惕,事情到了这个程度,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此时,他在州廨後堂吃了两张已经冷透的胡饼,喝了半碗水,随後便把都虞候赵预、司录参军郑元觉与军法曹几名书吏叫来,将四路查访的人手当面分派下去。
「先查郑三。」
王进如同调度兵马一般运筹帷幄:
「他家住哪里,祖籍何处,以前做什麽营生,何时开始卖胡饼羊羹,今日为什麽恰好摆在金刀军回营的路边,全要问清楚。」
「再查那两个证人。不能只问他们今日看见了什麽,还要问他们与郑三认识多久,平日有没有钱财来往。」
「还有陈四九走过的路也重新走一遍。」
「从码头到食摊,再从食摊到营门,沿街店家、摊贩、挑夫、乞儿,只要当时在场,一个都不要漏。」
郑元觉摸到了王进话的意思,直接问道:
「大都督,要不要让黑衣社的人来办?」
「当然要!」
王进毫不犹豫同意:
「军法曹的人在明处查,黑衣社的在暗处查,让他们在市井中听一听,看看你们走後,这些人又是怎麽个反应。」
一边还有点没琢磨过味道来的赵预,有些不以为然:
「一桩军中的案子,动用黑衣社,是不是不方便?」
这话是有潜台词的,那就是监察军中本就是法曹虞侯们的事,怎麽能让黑衣社插手进来?这是权柄之争!
可王进瞅了一眼赵预,轻描淡写:
「你现在还以为这是个军中案子?」
赵预想起州廨外那些舆论扩散如此迅速,也意识到这里面是有人推波助澜,便没再说话。
而这边王进一旦开始大规模调集资源开始拉网调查,此事很快就有了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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