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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密道突袭,直插敌腹第(1/2)页
吴守朴的身影在晨雾里一晃,就没了。不是跑,也不是跳,是像一块土坷垃被风卷走那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山势的褶皱里。他没回头,也没出声,只在坡沿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清的脚印,旋即被露水浸透,塌了边。

    破寨门高处,五个人还站着,姿势都没变。孙孝义的手仍卡在令旗末端,指节发白。林清轩按剑的手纹丝不动,剑穗垂着,连晃都没晃一下。赵守一坐在石头上,鞋带刚系好,手停在半空。钱守静低头看着药囊,指尖还沾着一点朱砂灰。周守拙怀里抱着八卦镜,铜铃轻碰了一下肋骨,响都没响。

    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守拙才咧了下嘴,声音压得极低:“这人真进去了?我咋觉得他刚才是原地蒸发了呢。”

    “他进去了。”钱守静说,掌心摊开一片干桃叶,“叶尖指向山缝,震感持续,说明有人在动。”

    “那咱们干啥?”赵守一终于把手放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就这么干等着?”

    “等。”孙孝义开口,声音像从井底捞出来的,“他一个人走,我们不能乱动。密道只容一人侧身,多一个都挤不进,动静一大,前功尽弃。”

    林清轩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早知道他会选这条路?”

    “他三天前探过。”孙孝义目光没移,“当时就说有条旧灶房后的裂口,能绕到谷腹。只是那时不知道阴风卒的事,不敢贸然用。现在他们眼线被照破,正是机会。”

    “可他一个人……”林清轩话没说完。

    “他不是一个人。”孙孝义抬手,轻轻敲了敲旗杆,一下,两下,“他是刀尖,我们是刀柄。刀尖出去了,刀柄就得稳住。”

    赵守一哼了一声:“我要是吴守朴,非得在信器上刻个‘救命’俩字不可。”

    周守拙笑了下:“他要真这么干,我才放心——说明他还怕死。不怕死的人,最容易死。”

    钱守静没笑,只是把桃叶收回药囊,又摸了怀里的护身符,确认还在。他蹲下身,手指插进泥土,试了试湿度。“地气偏凉,阴未退尽。他得赶在阳气升上来前到位,不然残瘴一起,呼吸声都能被人听见。”

    “他含着辟毒丸。”孙孝义说,“钱师兄给的,能压三刻钟的浊气。”

    “那也得他别喘粗气。”赵守一嘀咕,“窄道里爬,谁不累?”

    “他不会。”林清轩突然说,“吴守朴走路从来不喘粗气,我见过他一口气穿过三里乱石坡,落地时跟刚睡醒一样。”

    “那你倒是了解。”周守拙斜她一眼。

    “练剑的都这样。”林清轩冷脸,“你不懂。”

    “我懂个屁。”周守拙耸肩,“我只懂他要是半天没动静,我就摇铃喊他祖宗。”

    孙孝义没理他们拌嘴,目光始终钉在那条山缝上。他知道吴守朴已经进去了。他也知道,里面一定有埋伏。但他更清楚,有些路,必须有人先走。

    密道里,黑得能咬人。

    吴守朴贴着岩壁挪,侧身卡进缝隙,肩膀蹭着湿滑的青苔,冷气顺着后颈往里钻。他没开灯,也没点火折,全靠指尖摸着岩面往前蹭。三天前他来探路时,在关键岔口刻了暗痕,指甲抠进去能感觉到凹陷。现在他正凭着记忆,一寸一寸往前挪。

    空气又湿又闷,带着腐草和陈年烟火味。他屏住呼吸,耳朵贴着岩壁听动静。远处有水滴声,规律得很,像是某种机关的节奏。他不敢大意,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默数步距。七步,左转;九步,下矮;再五步,顶上有藤蔓垂下来,得低头。

    他伸手拨开藤蔓,指尖触到一处刻痕——三角形,底下一道横线。这是他留的记号,意思是“前方三十步内有通风口,慎声”。他停下,从袖口掏出竹哨,轻轻敲了下石壁。回音短促,没有反弹,说明前面是实墙,不是空腔。安全。

    他继续往前,脚步放得更轻。黑巾蒙面,整个人像块影子,连呼吸都缩成一线。他知道这种地方最怕的就是“反潜行符阵”,那种符不显光,不发热,专克隐匿之术,踩上去就会触发警报。上一章他们推演失败,就是因为吴守朴踩进了感应区。这次他学乖了,每一步都用指尖先探地,试过再落脚。

    走到通风口下方,他停下来。上方有微弱气流,带着一丝焦油味。他抬头,借着极淡的天光,看见一道铁栅栏,锈迹斑斑,但结构还在。他没急着往上爬,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饼渣,弹上去。饼渣落在栅栏上,滚了两下,掉下来,没响。他等了十息,再弹一块,还是没响。这才确认这里没人设防。

    他攀上去,动作轻巧得像只猫。翻过栅栏,落地无声。眼前是一条稍宽的通道,地面铺着碎石,踩上去会响。他蹲下,从靴筒抽出林清轩给的短剑,剑尖朝下,轻轻戳地。碎石被拨开,露出下面一层压实的黄土。他点点头,这才敢落脚。

    通道尽头有微光,像是从缝隙里漏出来的火光。他趴下,肚子贴地,一点点往前蹭。离光还有七八步,他停住,闭眼凝神。指尖触地,感知震动。左边有轻微脚步声,频率稳定,应该是巡逻队轮岗;右边死寂,像是废弃区;正前方无痕,连老鼠都不走。

    他选中道。

    爬进中道,通道骤然开阔,头顶有横梁,脚下是夯土。他靠着墙根挪,眼睛适应黑暗后,看清了四周。这是条老烟道,以前用来排灶火的,后来废弃了。墙上还有烟熏的痕迹,弯弯曲曲,像鬼画符。他没管那些,只盯着前方。

    二十步后,通道分岔。三条路,都没标记。他伏在暗角,含住辟毒丸,苦味在舌根化开。他闭眼,指尖再次触地。左道震动频繁,有人常走;右道气息沉滞,像是死胡同;中道无痕,干净得不像话。

    他选中道。

    往前几步,通道倾斜向下,坡度不大,但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闷,连辟毒丸的效力都开始打折扣。他放慢速度,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知道不能再含着药了,得省着用。他吐出药丸,收进小布袋,换用钱守静教的“敛息术”——减缓心跳,压缩呼吸,让身体像块石头那样沉下去。

    走到底,是一堵断墙,后面是片废墟。他认出来了,是恶人谷早年废弃的灶房。墙塌了一半,柴堆烧剩的灰还在,角落里有口破锅,倒扣着。他猫腰钻进去,藏在锅后,屏住呼吸。

    外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声音在说话。

    “……今儿轮你盯西岭?”

    “嗯,卯时交班。你呢?”

    “我守药窟,老规矩,三炷香一巡。”

    “听说昨儿绿焰炸了?”

    “可不是,西洼毒源让人端了。军师发了火,说要是再出事,拿人头祭旗。”

    “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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