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密道突袭,直插敌腹第(2/2)页
“不知道,反正是从外头来的。听说还破了阴风卒的眼。”
“操,那咱们这差事更难了。”
“少废话,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脚步声远去。吴守朴没动。他知道这些人走了,可他更知道,这种地方不可能只有一队巡逻。他得等,等彻底安静下来。
他从袖口掏出铜管信器,握在掌心。接口处光滑,是他昨晚亲手磨过的,一捏就碎,声不大,但能传两里地。他没捏,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确认它还在。
他靠在破锅上,慢慢放松身体。衣服全湿了,贴在背上,冷得刺骨。他没脱,也不敢动。他知道现在自己在哪——恶人谷腹地,离主阵不到半里。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潜入、藏身、等信号、接应主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破寨门高处,风又起了。
这次不是阴风,是山外的风,带着草木和晨露的气息,吹得衣袍哗哗响。赵守一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雷光在指节间闪了一下,又灭了。
“这风……是自然的?”他问。
钱守静掌心摊开桃叶,叶尖微微颤动,指向东南。“风向对,温度对,湿度对。阳气升了,阴风卒不敢出来。这风是真的。”
“那刚才那阵停风呢?”林清轩问。
“它们退了。”钱守静收起叶子,“被八卦镜照破,不敢再用风当眼。现在换人盯了。”
“换人?”赵守一皱眉,“那咱们不还是被看着?”
“肯定被看着。”周守拙摸了摸铜铃,“可至少现在知道是人,不是鬼。人总得喘气,总得走路,总得犯错。”
孙孝义没说话,目光仍盯着山缝。他知道吴守朴已经进去了。他也知道,敌人一定换了监视方式。但他更清楚,只要吴守朴能到位,哪怕只待一刻钟,也能为他们争取到最关键的突袭窗口。
他抬起手,令旗仍在袖中,没抽出来。他用指尖在掌心画了个简易阵图——中路突进,两翼策应,后军压阵。他看向赵守一:“你准备好了吗?”
赵守一咧嘴:“雷步练了这么多天,就等这一下。我这拳头,早就痒了。”
“别贪功。”孙孝义说,“你是压阵的,不是先锋。”
“知道。”赵守一拍拍胸脯,“我不冲第一,但我保证最后一个撤。”
林清轩拔剑出鞘三寸,剑光一闪即收。“我走中路,接应吴守朴。”
“你不走。”孙孝义摇头,“你是明面上的,他们认得你。你现在动,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了。”
“那谁去?”
“等信号。”孙孝义说,“吴守朴会捏碎信器。听到响,我们就动。”
周守拙把铜管信器的事又说了一遍:“声不大,但带符咒,能穿三层墙。只要他在敌腹发出,我们这儿就能听见。”
“那要是他发不了呢?”赵一问。
“那就说明他出事了。”孙孝义声音冷下来,“我们按原计划,五路出兵,强攻。”
“那要是他发了,我们却听不见呢?”
“那就说明我们在的地方不对。”孙孝义看着他,“所以我们得站在这儿,不能动。”
赵守一闭嘴了。
钱守静检查药囊,确认焚秽符还有三张,驱秽粉剩一半,辟毒丸还有一瓶。他把药囊扣紧,塞回怀里。他知道这些东西不一定用得上,但他更知道,战场上,多一张符,就多一条命。
林清轩手按剑柄,指节发白。她不想等,但她知道必须等。她看向孙孝义:“你说他能撑多久?”
“不知道。”孙孝义说,“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撑到发信号那一刻。”
周守拙笑了笑:“我要是他,非得在信器上刻个‘老子还活着’不可。”
没人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光渐亮,东边山脊露出一线金边。破寨门的残骸在晨光里显出轮廓,像一头死去的巨兽。乌鸦在远处扑棱翅膀,叫声刺耳。
钱守静掌心又摊开桃叶,叶尖稳稳指向山缝。“震感还在,轻微,但持续。他在动。”
“那就是还没到位。”孙孝义说,“再等等。”
赵守一坐回石头上,脱下另一只鞋,倒出里面的泥水。他没说话,只是把鞋重新穿上,系好带子,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雷光在指间跳了一下,又灭了。
林清轩把剑归鞘,手仍按在剑柄上。她站得笔直,像根旗杆,风吹不动。
周守拙把八卦镜收回怀里,铜铃轻晃了一下,没响。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地上有一圈浅浅的脚印,是他念咒时留下的七星步痕迹。他抬脚踩了踩,把印子抹平。
钱守静从药囊里取出一张新符,指尖蘸了点唾沫,轻轻擦掉符纸上一处晕开的朱砂。他收好符,药囊合拢,扣子系紧。
孙孝义站在最高处,令旗还在袖中,手没抽出来。他望着谷内,那片黑得不像夜色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像一张嘴,刚刚吞下了一群鬼,又闭上了。
风停了。
刚才还呼啸的山风,突然没了。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一只乌鸦扑棱翅膀的声音。
周守拙抬头:“风停了。”
“他们换班了。”钱守静说,“新一拨人上岗,旧的一拨走了。”
“那吴守朴……”林清轩看向山缝。
孙孝义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令旗依旧没出袖,指尖轻轻敲了敲旗杆,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数时间。
像在等信号。
像在等一声哨响。
破锅后,吴守朴靠在墙根,铜管信器握在掌心。他听见了脚步声远去,听见了风停,听见了远处乌鸦叫。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摩挲着铜管接口。
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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